唐永泉:「丸子」

　　冬至，又稱為冬節、亞歲、賀冬等，是中國二十四節氣中最重要的節氣之一，是一個傳統的節日，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陰極之至，陽氣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長之至，故曰“冬至”。

　　冬至是華夏民間最重要的節日之一，北方的俗話是：“冬至到，吃水餃。”而南方則是：“冬至到，吃圓子(丸子)(即湯圓)。”

　　小時候，我們上學，冬至早上如果遲到了，會被同學們取笑，“被丸子粘住了，被丸子粘住了。哈哈。”所以，即使冬至日早上冷得直打哆嗦，牙齒打架，手指、腳趾凍得僵硬、發紅，大家都早早起床，吃了媽媽煮好的甜甜的“丸子”，感覺自己又長一歲了，那“甜勁”兒直甜到心裡，甜到夢想裡，全身舒舒的。背起書包，頂著寒風，迎著朝陽，口哈“白氣”，奔向學校，全班沒有人遲到。 

　　課餘時間，同學們都在談論誰家的丸子好吃，誰家的丸子用白糖煮的。因為那時的白糖比黑糖貴，普通人家都買黑糖，只有有錢人家才買白糖。有一兩個同學是吃白糖丸子的，讓大家好生羨慕嫉妒的。同學們還談論著誰有幫助媽媽搓丸子，誰沒有參與。整個課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家家搗米做湯圓，知是明朝冬至天。”在農村裡，家家都有搓“丸子”。製作丸子是一個辛苦的、漫長的、不簡單的過程，是農民在勞作的過程中穿插進行的。首先，早上浸泡自家種的糯米1至2斤，讓糯米半濕潤半浸透。中午，糯米拿到石磨裡打磨，推石磨是需要“力+勢”的，一般都是男人來推動，女人在旁邊放米。放米是一種技術活，要眼疾手快；當石磨孔轉到最靠近人的地方，用勺子迅速放入糯米，空勺子迅速縮回。放入的糯米和水要搭配得當，放多了，石磨推不動，要卡主；放少了，磨出的米漿偏粗，不好吃。這項“放米”功夫是靠農家婦女在長期的勞作中摸索把握，非一時之功。磨出的米漿要放入細密的白色布袋裡，用石頭壓住，擠出水分，大約經過4-5小時，糯米漿變成固態的糯米團。晚上，大人勞動回家，晚飯後，大人小孩圍在一起開始搓“丸子”。這是小孩最高興的時候，“顆顆圓圓想龍眼，耋齠愛吃要功夫。”老人和小孩一起興高采烈地搓“丸子”，家庭充滿了歡樂。大人搓的丸子又快又圓又均勻，放入盤子裡一圈一圈的像大海裡波光粼粼的漣漪，好看極了；我們小孩搓的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稜角突出，像一個一個醜八怪。但是，我們還是樂此不疲，越搓越起勁，想著明天早上能吃到自己搓的丸子，興奮極了。  

　　早晨起床後，媽媽煮好丸子，祭祀祖先後，全家大小分著吃，以示甜蜜團圓，每個人都增加一歲，歲歲平安。過後，大人還要把整個屋子的所有門，一個門粘一粒丸子在門框之上，以祀“門丞戶尉”，保全家平安。連豬圈門和牛羊圈門也要各粘一粒，以保佑“六畜興旺，家畜成群”。當時，人們的生活水平低，經濟單一，小孩沒有什麼零食可吃。一個禮拜後，大人允許小孩把門框上的“丸子”弄下來，連最髒的豬圈和牛圈門上的“丸子”也沒有“放過”，照樣弄下來，用火燒烤，烤熟後，把被火燒焦燒黑的皮剝掉，露出鮮嫩的“丸子”心，我們吃得津津有味，其樂融融，嘴角和臉上多留下了黑色的“丸子”末。你笑我來，我笑你。哈哈哈。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物質財富的豐贍，人們的生活方式發生很大的變化。現在，人們冬至吃“丸子”不用自己動手製作，都是市場上買來的機器製作的成品“丸子”。這些“丸子”一個一個圓溜溜，光滑白淨，亮麗可愛，裡面還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餡”，也不用加糖了，直接放進鍋裡一煮，就能吃了。真是方便，小孩也沒有機會參與製作“丸子”了，有很多人不知道“丸子”是怎麼來的了。

　　人們在享受著幸福生活的同時，還照樣過著“冬至”。雖然冬至是一個傳統的重要節日，但是，它不是一個法定的節假日，沒有放假。人們照常上班下班，一家人常常分散在各地各自過“冬至”。我似乎感覺“冬至”的味兒變淡了，“丸子”也沒有先前的“丸子”味了。“年年冬至家家煮，一歲潛添曉得無？”“想得家中夜深坐，還應說著遠行人。”我的腦海裡時常縈繞著小時候的“冬至”，念想著小時候的“丸子”，這應該是一種鄉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