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成：「毀人不倦」的國際工程培訓（下）

　　無論是安全培訓還是市場培訓，都不是第三方能夠做的。第一種培訓需要企業紀檢監察及黨政部門聯合舉辦，第二類培訓可以請駐外機構資深員工或相關單位現職海外資深人員作為講師。哪裡有興趣哪裡就有記憶，只有現身說法聽眾才不會打嗑睡，這也是社會上的那些培訓機構無法做到的。現在的培訓機構良莠不齊，政府也沒有頒發資質，培訓講師大多是半罐子水平，我見過不少培訓，都在講概念、講市場、講各種數據的比較、講其它公司過去發生的事情，所有的資訊都是通過網絡搜索或者道聽途說而得，講的普遍原理都沒有和某個公司的具體實際相結合，也沒有涉及到某個企業海外管理問題的根源。當然，核心的問題沒有人會透露，暴露的問題都是表面現象。用表面的大道理對海外實戰來進行培訓那是要在偷換概念。

　　國際工程搞了40多年，如果我們還在講概念，那該是多大的浪費啊！正如前面所述，國際工程只不過是在不同憲政體制及貨幣體系的地方幹工程項目，如果我們的企業主體是當地法人，用的是當地員工，那還會叫國際工程嗎？肯定不會。現在資本國際化已經十分普遍，難道我們要叫肯德雞為國際肯德雞，叫麥當勞叫國際麥當勞？國際化經營目前的最高層次是連鎖經營，國際工程也可以走連鎖經營的路子，德國的菲利普。霍爾茲曼收購了澳大利亞的雷頓，而豪赫蒂夫又收購了霍爾茲曼，除了資產紐帶關係變化及管理元素部分變更外，公司還是那個公司，中國建築也收購過美國的Plaza公司，原公司並沒有因為收購而改變其業務性質，我們也不能說Plaza在做國際工程。所以，國際工程並不是一個新的產業，只是做生意的地方變了，業務性質本身沒有變化。要做好國際工程，本土化就是最好的辦法，現在資源的國際化程度很高，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本人在東南亞呆了30年，雖然國內稱東南亞業務稱為國際業務，可我本身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在做國際工程，因為我用當地註冊的公司承接當地的業務，組織國際資源來完成當地項目，我們的律師與會計師全部都是當地的，企業作息及節假日也都按當地模式，除了我本人以外，企業是享受國民待遇的，而企業背後那只無形的手卻是中資，政府和民眾也沒有覺得我們是一個外國公司，公司的員工更沒有覺得我們在做國際工程。

　　四，國際工程培訓應該怎麼做

　　國際工程是幹出來而不是培訓出來的，在知易行難與知難行易很多人還沒有真正搞清楚的情況下，商業化的培訓更需要慎重。國際國內知名的咨詢公司大多是來幫客戶解決問題的，問題導向才能贏得客戶的信任，隔靴搔癢起不了任何作用。我這麼說很可能會得罪一些以培訓為幌子而行謀一己之利的人或機構，但能夠為企業省下大筆不必要的開銷，也代表了一大批國際工程人的心聲，很多人想說不敢說，想說沒地方說，而我卻是一個有話實說和有話直說的人。試想，有哪個海外的項目管理人員是國內培訓機構教出來的，更不用說海外市場營銷與機構負責人了，要說工人上崗培訓我相信，那是操作技能的培訓，新加坡在中國就有考試中心，按工種分類，實際操作考試評分決定取捨。“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國內的培訓機構是沒有辦法從根本上解決海外機構管理與項目管理所存在的問題的。我在職的時候也經常給自己員工及兄弟公司培訓營銷與投標及風險管理方面的問題，把自己幾十年吃過的虧、上過的當作為案例來講給大家聽，可我發現，即使是自己的員工，講十遍怎麼做標，怎麼建立數據庫，怎麼設置鏈接，怎麼一鍵解決調價的問題，還比不上跟著投一兩個標的效果明顯，這就像小孩子抗拒父母親扶著走路一樣，只有自己在學步的過程中“摔了跤”才能夠長記性。再到後來，有好幾個咨詢機構邀請我去做培訓講課，都被我謝絕了，因為紙上談兵容易誤人子弟，自己做得好未必別人能學好。

　　說完培訓機構之後，再來說說培訓師，當下的培訓師隊伍比較雜，也沒有資質要求，大多半路出家，游離于社會，培訓機構拿到業務後臨時邀請，這些人的存在有四種情形，一種是有一定理論知識和商業頭腦，在國際工程承包企業裡面幹過，可能沒有在海外幹過，做企業領導沒有機會，做普通員工又不甘心，于是就離職或兼職搞培訓，自己講課也請人講課甚至設立公眾號，靠忽悠賺錢，其實自己對國際工程也只是一知半解；第二種是在海外做過一段，但多半是技術商務或行政等內業崗位，他們有機會收集總結資料，但實際操作沒什麼經驗，對國際工程雖是親眼所見，但沒有親力親為，這種人算似懂非懂；第三類是理論知識豐富，做過企業涉外業務的領導，在位的時候謹小慎微，退休之後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剩餘價值。這種人見多識廣，講話頭頭是道，但經常拿別人說事，而且言必稱過去，他們是屬於過時的一類。真正厲害的人，是不出來講課和做培訓的，一是能力強的人已經財務自由，不為幾個小錢賤賣知識；二是看家本事不願意洩露天機；三是不願意忽悠人，知道培訓效果有限。俗話說：“滿罐子不蕩半罐子蕩”，有本事的人平常不招搖，一旦出手，能夠讓企業起死回生。具備：“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的氣勢與能力。

　　這裡，值得特別提醒的是，國際工程時限性很強，知識一定要保鮮，離開一線工作太久的人，可能難以與時俱進，因為隨著時代的變遷，國際市場條件也已經發生改變，言必稱過去者對現實沒有指導意義，同時，講課所列舉的案例要真實，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用字母代替人與公司那是在寫小說，屬於虛構不真實，經不起核實。當然，最好的培訓是傳幫帶，老帶新，師傅帶徒弟，塑造地區專家或行業專家。新出海的公司也可通過人才引進或人才交流或者派人到兄弟單位輪崗來實現對地區市場或國別市場人才需求的培養。

　　某種意義上講，現下的國際工程培訓無異于毀人不倦，業內亂嚴重象污化了聖潔的職業教育，心術不正的圈錢行為讓本來很高尚的職業教育變成了直裸裸的金錢交易，這是國際工程的悲哀，相關政府部門應該高度關注，國際工程培訓市場的規範化運作已經迫在眉睫，培訓機構的資質審定已經迫在眉睫，培訓師的認證與核准已迫在眉睫。另外，國際工程目前最需要的工作有兩件，一是中國與主要國別市場的技術規範的對比研究，找出規範的轉換參照數據，解決設計單位走出的技術指標轉換問題；二是收集整理主要國別市場的合同版本及實施細則，編纂成國際工程分國別市場的合同四庫全書。(全文完)

　　2025-07-23馬尼拉第一稿，2025年11-08香港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