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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海朝:冬天裡的記憶

2026年01月17日 00:11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1月17日 00:11

  冬天,是四季中最後一個季節,作家賈平凹在作品裡,把冬天稱為四季中的一個句號。

  記憶裡的冬天是從秋風掃完落葉開始的,經過不斷的變天,一場小雪紛紛揚揚落下。一夜間,先是把院落、屋頂塗白,接著便是農田里還沒有完全被雪蓋住的麥苗,繼而把田地勾勒成綠白相間,經過氣溫發酵,逐漸演變成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昏暗的天地間被一場大雪所佔有,瞬間遠處的大山、近處的房屋,大地全變成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就連小河,經過冷空氣的洗禮,河冰既像一條長長的白膠帶封在小河的嘴上,不讓小河發聲,繼而又像母親一樣用衣襟遮擋著寒冷,用身體呵護著河水和小魚。放學的孩子們淘氣地試探著冰層的承受力,輕輕踩在冰上,隨著腳的壓力加重,“噗通”一聲,冰破了,腳濕了,打個哆嗦,在尷尬中被凍得齜牙咧嘴。

  雪就是冬天裡的靈魂,雪是冬天的符號。在老家豫陝接壤的秦巴山,小時候,一進入秋季,奶奶就開始彈棉花、紡花、漿線、織布,然後到街上買包朱黑或朱蘭把粗白布放在鍋裡染成黑色或藍色,接著連夜趕製一家人的過冬衣,先做小孩棉衣,過了霜降小孩們穿著厚實的新棉衣,彷彿一夜間都變成了胖娃娃,大人們也早早把家裡的破舊洋瓷盆按等距錐上三個眼,用3根鐵絲攏在一起,做成手提火盆,供孩子上學取暖,頭天晚上在火盆裡放上乾柴,第二天天不明起床引著火,提著火盆,火光照著上學的路,到學校乾柴剛好著完,剩在火盆裡的全是錚亮發紅的火炭,孩子們帶著被火炭映紅的臉龐走進教室,開啟一天的讀書學習。

  一場大雪斷斷續續歷經了一個冬季。因為一場雪,冬天越來越冷,冷的能讓太陽萎縮,冷的把白天縮短,冷的白天比平時黑得早,冷的人縮頭縮腦。吃過晚飯,又生一盆火,一家人圍著簸籮剝玉谷穗子,小孩們到南院二伯家串門,二伯是村裡唯一知書達理的知識人,兼著村裡的記工員,每天晚上要給白天出工的社員記考勤發工分,發完工分,我們就纏著二伯講故事:白蛇傳、水滸,三國故事,一直聽到火盆發涼,直到半夜三更,才打著哈欠散場,出了院子,迫不及待地站在房後將憋了一晚上的尿放掉,尿水濺到牆上流到地上,將雪地洇濕了一大片。回到家,剛進入夢鄉,被嘈雜的呼喊聲吵醒,二伯家房子著火了,火光把村子照的如同白晝,全村男女老少參加了提水滅火,經過一方激烈搶險,房子保住了,家裡卻折騰的不像樣。第二天,有人發現二伯家房後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通往南地小叔家,中午小叔被派出所帶走,小叔雖然未承認,但還是被關到大隊學習班學習7天。

  小時候的冬季,是難忘的,尤其是在土炕上的那段時光。家裡無論人口多少,家庭貧富,家裡都少不了土炕。土炕三面靠牆,用土坯砌成,有多個旋轉火道構成,炕面鋪上麥秸或稻草,上面鋪著葦席,席上再鋪著毛氈或褥子、床單,晚飯後在炕洞生火燒炕,夜裡一家人睡個熱炕,才算是個舒服的冬天。

  冬天,也是山裡人狩獵的季節,趁著雪地獵物留下的腳印尋找獵物蹤跡。爺爺穿著用椴皮和葛條趕製的巴達鞋,腿上裹著纏子趟雪上山打獵,背著組裝的土條火藥槍,上山打獵,有野豬、麝香、野羊、鹿、狐狸,如果獵一隻麝香等于發了一大筆外財,一兩麝香能賣幾百元,其次是狐狸皮,一隻狐狸皮能買幾十元。可惜爺爺準頭不好,從沒見過爺爺獵過大物,不是野雞就是野兔,記得有一年臘八,爺爺將毒藥塞進一隻死雞的內臟,扔到坡跟的雪地裡,臘八夜裡毒死一隻大狐狸,一家人狂歡了幾天。

  冬天,農活也不那麼緊湊,除了生產隊修壩造地,拾柴也是冬天的一個營生,冬天的雪,總是消的慢,閒不住的人們踏著積雪上山拾柴,或砍些雜木柴禾,或擴些樹枝,拾柴人也很講究,尋找幾根有韌性的棉木枝條,擰成腰子把柴捆的整整齊齊,這樣背柴時不扎肩,一個冬天在院子碼下一垛柴,確保下一年灶膛有柴燒……

  我喜歡冬天,過冬天就像在讀一部長篇小說,對秋天有回憶不完的情節,又在漫長的等待中盼望春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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