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給阿嬤的情書》是統戰電影嗎？

　　《給阿嬤的情書》上映後，引起全球華人的關注，但是在中國大陸的票房已經高達19億人民幣。像這樣一部低成本的潮汕方言地方片，能成為全球爆紅的電影，讓人感到意外。

　　除了一篇讚賞和“催人淚下”的評價外，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質疑。新加坡官方中文媒體《聯合早報》連續發文質疑《給阿嬤的情書》是一部帶有中國“統戰”元素的影片。至於新加坡人為何對這部電影那麼敏感，筆者不多加評論。本欄只討論香港《南華早報》今年6月2日對筆者的採訪，也是圍繞《給阿嬤的情書》“統戰”質疑的話題。

　　筆者當時告訴《南華早報》駐京記者，這部電影主要吸引老一輩的關注，他們曾經歷過或親自收到過來自家鄉的僑批。雖然有一些年輕世代對發現這類信件存在感到好奇，但在較年輕的華菲人或菲華社群中，並未觀察到重大的討論。中年及老一輩的人討論得較多，新移民也是如此。有些人甚至在華文報紙上撰文讚揚這部電影。

　　其實，很多人並不知道不知道有關這部電影涉及統戰工作的辯論。筆者看過這部電影，作為第三代華裔，我沒有感覺到這部電影有任何政治色彩，只是感受到從前生活的嚴酷現實，以及我的祖父和叔公們在上世紀30年代為了逃離戰爭、饑荒和尋找更好的生活而從中國移民到菲律濱的回憶。

　　該名記者接著問，“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增長，‘同根同源’的敘事增強了東南亞華人的力量，還是通過在其多種族社會中重新喚起舊有的“第三中國”疑慮而加劇了他們的脆弱性？此外，不同國家之間有何差異？例如，為什麼新加坡對這個想法最為激動(如李顯龍的評論所示)，甚至對這部電影也是？”

　　我的回答是：“我認為並非所有東南亞國家都與新加坡有相同的感受。菲律濱是一個自古以來就有華人、印度人、阿拉伯人和日本人移民的多種族多元文化國家。雖然中國提到了‘同根同源’，但或許只有第一代移民才會有這種情感。本地華裔從父母和祖父母那裡了解他們的根，當他們拜訪中國的家鄉時，就是這樣。在他們回到菲律濱之後，生活照常繼續。菲律濱華裔承認自己的中華血統，然而，在心和思想上都已經是菲律濱人。華裔是國家建設的一部分，與菲律濱人命運與共。華裔菲人亦非常積極參與菲律濱的政治進程，例如許多華裔公開為麗妮•羅布雷多(Leni Robredo)助選、參加政治集會等。正如菲律濱華裔青年聯合會的信條所說：“我們的血統或許是華人，但我們的根在菲律濱的土地上深植，我們的紐帶與菲律濱人民相連。”

　　就現在中國的社交媒體對海外的影響力而言，我這樣回答《南華早報》的記者：“這些中國社交媒體應用程式在菲律濱的使用非常有限，通常僅限於華文讀者使用。也許除了TikTok，其內容更多是英文的。微信和小紅書如果沒有中國身份證或銀行卡就很難註冊，這阻止了許多不擅長中文的華裔使用它們。然而，老一輩和中年世代更喜歡用微信溝通。年輕的華裔則更多使用Facebook和Instagram。”

　　因此，把《給阿嬤的情書》打上“統戰”標籤是不合適的，海外華人無論其政治立場如何，與祖籍國有情感上的聯繫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絲毫沒有感情的只能是那種無情無義之徒。

　　2026年7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