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濟衛:黑暗中的情詩:評屈金星《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1月07日 23:52
當央視四套的熒屏上,瞿弦和、徐晉、靳東三位藝術家用低沉而熾熱的聲音共同呼喚“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時,一首工業時代的獨特情詩跨越了礦井的深邃,走進了千家萬戶的夜晚。屈金星的這首作品,在央視平台累計數十次的播出,構成了一個值得深思的文化傳播現象——它不僅是一首詩歌的反覆呈現,更是對一個時代精神的深情迴響。
《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最令人震撼的藝術特徵,是其將工業意象與人類情感的大膽融合。在詩歌中,“煤”這一冰冷、黝黑的礦物被賦予了情人的體溫與靈魂,黑暗不再是恐懼的象徵,而成為深情的底色。屈金星以驚人的想像力,將礦井下的勞作轉化為一場靈魂的戀愛——“是你誘惑我下地獄/是你超度我升天堂”。這種將極端工作環境浪漫化、神聖化的表達,既是對礦工群體的精神禮讚,也是對勞動價值的詩學重構。
詩歌中充滿張力的意象體系構建了一個獨特的美學空間。“烏黑的嘴唇吻我裸露的肩膀”“寂寞的繩索把我倒掛在眩暈的懸崖上”——這些詩句在危險與溫柔、墜落與高昂、黑暗與光明的對立中,創造了一種悖論式的美學。尤其“海洛因潔白得卑鄙/而你卻烏黑得高尚”這一對比,徹底顛覆了傳統色彩倫理,賦予黑色以道德高度和精神光芒。這種美學勇氣,使作品超越了簡單的行業讚美詩,進入了更廣闊的精神探索領域。
從傳播學角度看,這首詩歌在央視平台的反覆播出具有多重意義。三位朗誦者——中國煤礦文工團榮譽團長瞿弦和、黨委書記徐晉、團長靳東——的身份構成了一種象徵性矩陣:瞿弦和代表著歷史的積澱與傳承,徐晉體現著體制的認同與支持,靳東則攜帶著大眾文化的影響力與傳播力。他們的集體朗誦,既是藝術行為,也是文化表態。央視作為國家媒體的選擇與堅持,將這首原本可能局限於行業內部的詩歌,推向了公共文化空間,使其成為連接行業精神與社會認知的橋樑。
在當代詩歌日益邊緣化、碎片化的語境中,《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的廣泛傳播提供了一個反例。它證明,真正扎根於人民生活、表達集體情感的詩歌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這首詩既是對煤礦工人這一特定群體的致敬,也是對所有在艱苦環境中堅守的勞動者的精神寫照。當靳東等具有廣泛影響力的藝術家傾情朗誦時,他們不僅是在表演一首詩,更是在傳遞一種價值觀——對勞動的尊重、對奉獻的頌揚、對黑暗中光芒的信仰。
當然,這首詩也引發了一些思考。在將煤礦工作浪漫化的同時,是否可能遮蔽了這一行業的現實挑戰與安全問題?詩歌的宏大抒情與礦工日常生活的具體經驗之間,是否存在需要彌合的縫隙?這些問題的存在,恰恰證明了作品的影響力——它激發的不僅是感動,還有討論與反思。
《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的持續傳播現象,揭示了中國當代文化生產中一個有趣的特質:主流媒體對工業詩歌的青睞,反映出對社會基礎行業的持續關注;藝術表達與行業精神的結合,創造了一種新型的文化認同形式。在能源轉型、產業升級的時代背景下,這首詩更成為了一種文化記憶的載體,保存著對工業化歷程的深情回望。
當夜幕降臨,央視熒屏上再次響起“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的呼喚時,我們聽到的不僅是一首詩歌的韻律,更是一個國家對其工業血脈的深情凝視,是無數勞動者靈魂深處的回聲。屈金星的這首詩,以其獨特的美學建構和情感力量,在主流媒體的推動下,完成了一次從地心到心靈的文化升維,為當代中國詩歌的公共性提供了值得關注的範本。
【詩人簡介】屈金星,著名詩人。中國詩歌春晚總策劃、總導演、屈原後裔、北京知名詩人、辭賦家,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民間文藝學與文化傳播研究中心教授、中華新辭賦運動發起人之一、策劃人、資深傳媒人。2015—2025年,在京策劃發起十一屆中國詩歌春晚。2016至2025策劃發起十屆嫘祖故里中華母親頌詩歌朗誦會。2018年至今發起中國詩歌夏晚(端午詩會)秋晚等系列衍生品牌。2015年6月22日,中央電視台以《屈金星:詩歌之旅祭誦屈原》為題作專題報道。《人民日報》、新華社、中央電視台等媒體曾進行過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