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雨：你瞭解中國人民抗戰歷史嗎？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週年。此時，當我們再次回望80年前日本侵略者對中國和亞洲許多國家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回看“二戰”結束迄今世界各國對那段歷史的認知與姿態，是不是還需要問一問：你我對中國人民14年抗戰歷史到底瞭解多少？與“二戰”相關國家對德、意、日所犯罪行認知為什麼明顯不同？幾十年來，日本政府為何一直掩蓋、粉飾侵略歷史，不進行深刻反省？

　　10年前的2015年5月26日至6月3日，環球輿情調查中心對中國、日本、韓國、美國、俄羅斯、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和越南10個國家18週歲以上公民做過一次問卷調查。調查結果與你我認知也許存在偏差，但帶給我們的啟示應該是相同的。

　　首先說受訪者對“二戰”瞭解問題。10國受訪者中的55.9%表示瞭解(其中比較瞭解的占42.3%，非常瞭解的是13.6%)，一般的占28.2%，不瞭解的占15.9%。從國別看，法、德受訪者七成以上表示瞭解；中、俄、美、英分別為61.1%、60.1%、59.5%和56.1%；意、日、越、韓分別是49.8%、42.1%、40.2%和39.1%。表示“不瞭解”二戰史最多的是日本受訪者。

　　瞭解“二戰”歷史，有歷史著作、教科書、文博館、文藝作品等多種，其中政府態度取決定性作用。尊重歷史、敬畏歷史的政府，所展現的歷史一定客觀真實，反之必然會“精挑細選”。日本學者松野對“九一八事變”“七七事變”“南京大屠殺”“慰安婦”問題和“731”細菌戰等研究多年，他認為，以上事件的真相在日本教科書、博物館中很難讀到。原因何在？松野表示：“日本國民在戰後被剝奪了知曉這些駭人聽聞戰爭罪行的機會。”

　　其次，談一下受訪者心目中主戰國貢獻問題。眾所周知，“二戰”的最終勝利，是亞、歐和美國等各國軍民共同用鬥志和犧牲換來的，但哪個國家所做貢獻最突出呢？受訪者給出的結論，肯定地講會受到某些重大事件影響，也存在意識形態問題。比如，對“美國投放原子彈”“日本偷襲珍珠港”“諾曼底登陸”“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和“七七事變”“南京大屠殺”等認知度，就存在明顯差異。在貢獻突出的中、美、英、俄、法五國中，受訪者認為美、英、俄排前三，中國所做貢獻綜合提及率僅為9.1%，排在最後。如果說美、英、日、法、意對中國所做貢獻存在偏見，有歷史原因，那麼越南給出的俄、美、法貢獻排在中國之前，從何而來？北大外國語學院越南專家鹹蔓雪認為，越南對俄羅斯的肯定，源于“在戰後國家建設過程中與蘇聯(俄羅斯)友好關係的體現，反映出越南民眾對俄羅斯這一重要軍事合作夥伴強大軍事實力的尊崇”。而越南對法國的肯定，則源自“法國情節”及近年來的越法友好關係。那麼，法國對越南進行殖民統治、資源掠奪、人權剝奪的漫長歷史，都煙消雲散了？

　　再說德、意、日法西斯對所犯罪行反省道歉、賠償話題。55.8%的受訪者認為德國做出了充分道歉，29.2%認為沒有充分道歉；51.2%的人認為日本沒有充分道歉，不到三成受訪者認為已經道歉；對意大利是否道歉，受訪者各執一詞。認為德國做出充分道歉的是韓國、德國和中國；認為日本做出充分道歉的，越南、日本和美國排前三，認為沒有充分道歉的，韓國、中國和俄羅斯排在最前。受訪者認可度最高的，是“二戰中，日本嚴重侵犯他國主權和踐踏人權”。特別是對“日本修改教科書以及否認‘強征慰安婦’”等，53.2%的受訪者認為是在“逃避歷史責任”。不難看出，日本對所犯罪行反省道歉姿態遠不如德國。但越南何以認為日本已“充分道歉”了呢？鹹蔓雪說，越南人普遍認為，從1940年日本入侵越南開始，越南擺脫了法國殖民統治。1945年9月胡志明在《獨立宣言》中就講到：“我們是從日本人而不是法國人手中奪回了越南。”換言之，越南將日本入侵視為擺脫(法國)殖民統治、實現民族獨立的“救世主”，不是侵略者。不可否認，戰後日本向包括越南在內的東南亞有些國家給予了援助和投資，但日本入侵越南期間施行的燒殺掠搶暴行，就一筆勾銷了？同樣經歷過殖民統治和日本侵略的菲律賓、緬甸、新加坡等國民，也是這種認知嗎？

　　戰後向受害國人民道歉賠償，與經濟合作、項目援助是兩個概念。德國的賠償從實物到資金、從國家到受害人，看得見摸得到，真心實意。而且德國聯邦總理勃蘭特在華沙向猶太人紀念碑敬獻花圈，跪在紀念碑前表示謝罪。此後的德國政府高層普遍做出同樣響應。日本如何做的呢？1995年，日本首相村山富士在“8.15講話”中明確表示：“由于進行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東亞各國人民造成了極大的損害和痛苦”，必須“表示深刻反省和由衷的歉意”。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日前也再次指出，日本要勇于承認並糾正錯誤，不能自己說“賠償已履行完畢，責任已盡”。但幾十年來，日本政府依舊行走在歪曲歷史、逃避責任歧途上，官方賠償更是從來沒有過。對此，日本明治大學教授山田朗說：“歪曲歷史認知最終會侵蝕本國的政治與社會。”

　　“二戰”勝利和日本在投降上簽字，已過去80年。但80年前德、意、日法西斯掠奪屠殺歐亞各國人民帶來的屈辱傷痛，是不是還需要深入瞭解呢？需要。因為我們看到的中國人民14年抗戰和“二戰”歷史，只是冰山一角，很多真相還不為人知。如，在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史書和教科書中，中國南京大屠殺那樣的歷史鮮有提及。特別是在日本廣島和平紀念館內，曾經的“佔領”一詞被直接抹去，“屠殺”被“犧牲”取代；“南京大屠殺”被輕描淡寫成“南京事件”，南京30萬死難者人數更是不見蹤影。日本青年加籐颯人參觀過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哈爾濱731部隊遺址、山西大同煤礦萬人坑遺址紀念館等多地後直言：“我是日本人，卻不知道自己的國家曾做過如此殘忍的事情。”“我理解了中國人為何憤怒——因為日本從未正視歷史。”不只加籐颯人“不知道”日軍那些殘暴行徑，絕大多數日本民眾都不知道。正如不久前日本廣播協會一項民調所顯示，日本有48%的人對“此前的戰爭是對亞洲鄰國發動的侵略戰爭”不知道，反而對“廣島、長崎遭原子彈轟炸”表示“無法原諒”的占比竟達67%。日本政府如此刻意製造“選擇性遺忘”，不能不說于日本是可怕的，于中國和亞洲國家更值得警惕。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日本對中國和亞洲各國人民所犯罪行，就像羅馬人在迦太基屠殺15萬人、希特勒殺害600萬猶太人，永遠不會從歷史記憶中抹去，受害國人民也永遠不會忘記。所以，只有充分瞭解中國人民14年抗戰歷史和“二戰”歷史，尊重敬畏歷史，才能做到“以史為鑒”，讓歷史取信于人、警示後人。否則，80多年前那樣的浩劫人類、泯滅人性暴行就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