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梓巖：初秋石榴香

　　我家的庭院中有一棵石榴樹，它枝幹舒展，葉片青綠，石榴花開時，那花朵紅艷如火，極為耀眼。來來往往的鄰居們見到，總會發出一陣讚歎，一陣羨慕。

　　這石榴樹與我一同成長，從一株小小盆栽，逐漸枝繁葉茂。最初，它在花盆中生長，但後來，花盆已經容納不下它的蓬勃生長，便被移栽到庭院中，長勢愈發喜人，成為我家的一道獨特風景。

　　每到五月，陽光明媚，微風輕柔。母親對石榴樹的照料更為精心。捉蟲、澆水、施肥，就連葉片也經常用布擦拭，保持潔淨。石榴花隱藏在一片綠葉之中，起初只是星星點點，但很快便開滿枝頭，紅艷奪目。母親拎著水壺，滿足地站在樹旁，笑著說：“真好看，石榴紅了，就覺得日子也跟著紅火。”

　　李商隱的《石榴》詩中寫到：“榴枝婀娜榴實繁，榴膜輕明榴子鮮。”八月時分，正是石榴果實繁茂的季節，石榴皮由黃轉紅，石榴籽也從透明變為粉色，最終變成鮮紅。市面上叫賣石榴的小販也多了起來。母親的石榴樹上掛滿了飽滿的小石榴，宛如一隻隻小巧的紅寶石耳墜，在枝葉間搖曳。

　　門前的街道上，時常有少女們談笑走過，其中身著漢服的姑娘們，不時駐足，目光灼灼地望著這一樹榴花，或跑來隔空合影，然後像小鹿般輕盈地離去。

　　史書中記載，楊貴妃酷愛石榴。唐明皇為了投其所好，在華清池廣種石榴。榴花盛開之際，貴妃身著繡滿石榴花的輕薄襦裙，在唐明皇設下的華清池宮宴上翩翩起舞，一舞動四方。那飄逸如仙的舞姿，引得當時的仕女們紛紛效仿。楊貴妃這位盛唐第一服裝博主，帶火了石榴裙。“紅裙妒殺石榴花”，人比花嬌，這種輕薄艷麗的服裝，一度成為女性的代稱並沿用至今。

　　七月流火，八月授衣。進入八月，秋風漸起，田野間的果子陸續成熟。我家的石榴樹上多了些嘴饞的鳥兒，嘰嘰喳喳地飛來。庭院中多了幾分生機，聞著這漸濃的果香，我便知道中秋即將到來。

　　中秋的團圓宴上，除了月餅和螃蟹，總少不了石榴的身影。一盤大石榴，放在別緻的果盤裡，咧開嘴巴向人大笑的樣子，總讓人聯想到“五穀豐登”“歲阜年豐”等吉祥話語。成熟的石榴大小如洋蔥，戴著一頂別緻的尖帽子，有的色彩鵝黃，有的披著大紅袍，有的黃中帶褐。撕開外皮，輕輕撕掉裡面的筋膜，那鮮艷水靈的石榴籽，緊緊地擠在一起，晶瑩剔透，如同一顆顆紅寶石。

　　石榴花開耀眼明，石榴籽成醉人心。那一縷芳香，醉了華夏，美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