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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紅霞:一瀑凌霄

2025年09月12日 22:53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5年09月12日 22:53

  對花草的熱愛,是近來才悄然開始的。注意到凌霄,是因為每天回家必經的路上,一牆之隔的小區內,種著一瀑這樣的花兒。

  對凌霄最初的認識,來自于舒婷的《致橡樹》。這首熟讀成誦的詩歌為我深深喜愛。“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其中的“凌霄花”雖被作為“依附”和“炫耀”的負面典型而存在,但這並不影響我對它向陽而生的熱烈心生欣賞。 再說,一定範圍內的借力,有什麼不可呢?

  凌霄花,屬木質籐本植物。植株攀附它物,類似于紫籐蘿,或者是葡萄。

  凌霄花的羽狀葉子邊緣若粗鋸齒,五片花瓣邊緣微微捲曲,宛如人類的手工杰作。花色艷,橙紅色。遠望,似火,若霞。 彷彿是乘著夏日的興致而來,暑時的凌霄花最為繁盛。一朵接一朵,一枝連一枝,如同演繹一場盛大的舞會,又如一條彩色飛瀑。此時的花事,蔚為壯觀。密密匝匝,纏纏繞繞,它們你抱著我,我擁著你,一副貼心貼肺的模樣。有了凌霄的夏天,竟是如此的斑斕與浪漫啊! 走在開著凌霄花的路上,心情也是美妙至極。

  凌霄——凌空而蹈。莫不是像美人在凌空而蹈?

  凌霄古時就出現在詩詞中。“苕之華,芸其黃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苕之華,其葉青青。知我如此,不如無生。”《詩經・小雅・苕之華》裡的“苕”即為凌霄。此詩以凌霄的花和葉起興。自然界的花草何其之多,為何獨以“苕”起興?是否正因凌霄花“攀援而生”卻 “花葉青青”的生命力,與詩人“知我如此,不如無生”的絕望形成反襯,才被選作起興之物?

  舒婷以凌霄寄托依附之意,李漁則滿懷偏愛。《閒情偶寄》有記:“籐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然望之如天際真人,卒急不能招致。是可敬亦可恨也。欲得此花,必先蓄奇石古木以待,不則無所依附而不生,生亦不大。……”凌霄花開高處,燦如雲霞,有如“天際真人”。但可望而不可及,李漁不能擁有它,故又覺可恨。

  世人或嫌其依附,或贊其借力而上,而凌霄自有向上之心;人之愛也罷,恨也罷,凌霄一如既往,沒心沒肺地開。人們的態度,一概與它無關。它只管往高處長,向空中開,朝著雲霄之外延伸。

  “披雲似有凌雲志,向日寧無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從平地起千尋。”這是宋人賈昌朝的《凌霄》詩。詩人的筆下,凌霄有凌雲之志,有向陽捧日之心。

  是啊,如此朝天志向,真該讚美。這讓我想起家鄉的一種野草——抓地秧。生就匍匐于地,俯首帖耳。而且,一旦扎根,便難以根除,常令莊稼人頗感棘手。先不說帶給人的視覺感受,單是這份“向天而歌”的姿態,又豈是抓地秧之流能做到的?

  前幾年,我在泰山腳下的泰安市遊歷,于大街小巷,一不留神,就會與瀑瀑凌霄撞個滿懷。我疑惑這是否與當地文化有關,經度娘科普,才知泰安市的市花卻是紫薇。至於為何街間多是凌霄,我一時未能參透。

  對花兒的喜歡,本就無需緣由,正如凌霄花從不解釋,只顧向著陽光舒展,以“凌雲”的姿態往高處綻放。每一次經過那瀑橙紅,看到它向上攀登、向陽而生的蓬勃生命力,我都會莫名欣喜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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