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泳:老人生病該不該治

　　孝順老人是一個熱門話題，如何孝敬長輩，落實到實處就是如何妥善解決人老了以後的實際難題。今天我們先聊一聊老人的就醫問題，以下討論，我們都是以大部分普通家庭為例，富裕和高官家庭不在我們討論的範圍內。

　　年紀大了，要不要就醫？有人會覺得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生病了難道看病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這個還需要考慮和商量嗎？

　　其實不然，很多老人特別是大陸閩南地區的老人，小病靠抗，大病等死是很普遍的現象。我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最多聽到老人說的是，自己很疼痛，跟家人說了，沒有人建議他們去看醫生，現在到醫院來治療是實在抗不住了。而這些老人也不過是60來歲，我在大陸閩南地區骨科醫院看到的老人很少80歲以上的，很多上了大歲數的老人摔倒骨折，家人和老人自己常常以年紀太大了，不適合開刀動手術來拒絕醫治。

　　現在大陸看醫生都實行電子化，基本要在手機上先預約，到了醫院要在機器上確認，付費等等操作，這些都是大多數老人自己無法完成的。所以子女要請假陪同，在醫院看到當兒女的不停打電話應付工作的事情，後面跟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人，是常有的事情。不止要應付工作生存的壓力，還要跟後面的老人解釋醫院醫生的一些事情，這些中年人的臉上難免疲倦和不耐煩。老人無法獨立就醫大大增加了看病的難度，特別是有些不識字的農村老人難上加難。

　　不過，在中國的江蘇省看到的情形卻是不同，我在江蘇的中醫院骨科病房裡，80歲的老人是那裡的年輕人，90歲老人接受骨科手術治療的比比皆是，還有百歲老人。這不得不看出地方的差異，當然患者家庭實際情況對待老人治不治療肯定也是有很大的差異。

　　是什麼造成了這種差異呢？閩南地區背山靠海，不像江蘇大平原能夠大面積地種植。以前只能頂著極大的危險出海打魚，或者下南洋討生活，務實和忍耐早早地刻在閩南人的基因裡了，所以普通家庭老人特別是農村地區老人小病忍成大病，大病等死已是常態。江蘇地區的教育水準也普遍高于閩南地區，特別是很多農村婦女沒有接受教育，不識字，出門辦事離不開後輩幫忙，老人自己也默認不要再造成家人的負擔默默承受。

　　那麼老人生病到底該不該治療呢？答案是肯定的，小病應該盡早醫治，老人免疫力低，恢復緩慢，應該及早治療，以免病情惡化。

　　說到這裡我們再把視線拉回菲律賓的華人，他們如何對待老人就醫的問題。我身邊的朋友都是普通家庭，他們的老人在生病時，年輕人都積極帶老人看病服藥。醫院的就醫還是傳統的模式，有行動力的老人，自己或者保姆的陪同就可以自行去醫院看病。要知道菲律賓的醫院各種費用都要比大陸貴很多，華人秉著居安思危的優良傳統，都略有積蓄，能夠應付基本費用。但是，如果大病呢？我自己親身經歷過，醫院醫生護士都會極力勸說進行各種手術，插管，鼻飼管。。。等等手段來延續老人生命，並常常告訴患者家屬如果不這樣難道讓老人餓死嗎等等言論，華人家庭里長期臥床的老人也是不在少數。站在醫生的角度，極力挽救病人性命無可厚非，但是病人家屬真的要想清楚，之後的各種費用並不是普通人能夠支付得起的，而且借助各種插這個管那個管只能讓老人更痛苦地活著，毫無生活質量可言。家屬常常不願意放手，要承受之後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艱難照顧歲月，對老人對家屬身體和精神都是很大的傷害，結果也不過是人財兩空。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同，想法和處理問題的方法也不同，應該根據家庭的實際情況來決定老人就醫的方案。但是首先要詢問老人自己的意願，尊重老人的意願，家屬還要考慮是不是能夠提高老人的生活質量。在床上插著各種管子維持神志不清的生命體征，如果是你自己你會如何選擇？

　　老人就醫是一個複雜的話題，沒有統一的答案，尊重和交流，結閤家庭實際情況才能得到最優選擇。我想孝順老人不是竭盡全力讓老人的生命無限延長，而是讓他們少點痛苦，多一些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