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5年10月01日 01:47
——從風浪中崛起的福建精神與新一代的文化遠航
一、山海為伴:從宋元絲路到數字浪潮的文明對話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這句詩,是每個福建人心底的一盞燈。
小時候在海邊長大的人,都知道海風帶著鹽味,月光在浪尖上閃爍。那時我們不懂“絲綢之路”,只知道家裡有人出海,有人遠行。風一吹,船就走。
閩南的孩子,從小就懂——海不會等人,風不等方向。
于是我們學會在風浪裡撐篙,在起伏中找平衡。
正如《水手》裡唱的:“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從宋元泉州“漲海聲中萬國商”的繁榮,到今日“跨境電商”的浪潮,福建人始終相信——海不會騙你。出海,終會到岸。
泉州,這座被譽為“東方第一大港”的城市,曾讓世界在刺桐港相遇。
阿拉伯商人將中國瓷器運往波斯灣,福建船匠以水密隔艙的造船技藝征服大洋。
今日,那些沉睡千年的宋代海船殘骸,依然靜靜訴說著閩人“山海協作、牽星過洋”的智慧與勇氣。
在那星辰與潮汐共舞的時代,媽祖等本土信俗隨風而行,化作無數海上行者的精神守護。她不僅庇佑船隻,更像徵著福建人“以慈悲渡海、以信念領航”的文化原型。
至今,檳城華人仍與閩南泉州人一樣,在正月初九拜祭上蒼(天公),象徵海邊人與海洋持續對話與實踐——那是自然之海與人文之海的對話,個體命運與群體精神的對話,本土與世界的對話。
二、出海,是信念:從“下南洋”到跨境電商的破浪者
海洋文明中的“向海韌性”,是面對海洋風險(自然與時代)時的適應力、創造力與團結共進的拚搏精神。
福建人的故事,從來不是“安居”的故事,而是一場又一場“出發”的傳奇。
祖輩帶著一點乾糧、一袋茶葉、一腔闖勁,登上駛往南洋的木船。那時的海沒有導航,也沒有預報,風向一變,就可能回不來。
可他們仍然出發——因為家在山後,路在海上。
有人在馬尼拉擺攤,有人在檳城造屋,有人在雅加達幫人寫僑批。
海風吹皺了他們的面龐,卻帶不走他們的信念。
從宋元絲路到數字時代,這份代際傳承未曾中斷。
海洋作為文化的紐帶,以多元包容的姿態連接本土與海外、傳統與現代,形塑出跨地域的精神認同。
今天的福建青年,或許不再肩挑貨箱,卻同樣在風浪裡搏擊——
只是這一次,浪是由比特流湧動的數據怒濤,船是直播間。
有人凌晨三點還在更新 TikTok 演算法,有人守著跨境倉庫的螢幕數訂單。
不同的是,他們的“風雨”,已換成訊號波動、匯率變化與供應鏈延誤。
但精神未變。那股“愛拼才會贏”的勁頭,是從海風裡生出來的。
他們身上,延續著祖輩“下南洋”時的那份勇氣——只是航海圖換成了數據地圖,船槳化為鍵盤與鏡頭。
每一次點擊與上架,都是一次新的啟航。
三、見月如歸:文化搭臺,人脈織網
在馬尼拉的王彬街,每逢中秋聚會,骰聲叮噹作響,圍著桌子笑著喊“狀元紅”。
台上唱著《金包銀》或《浪子的心情》。
有人告訴我:“我們博的不只是月餅,是團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月光所照處,皆是故鄉;漂泊,原是更深情的牽掛。
中秋的月亮,如同福建人的心靈航標,把千萬遊子的鄉愁繫在潮聲裡。
今天,閩南語的歌聲,已從故鄉延伸到視頻號、社團聚會、跨國青年論壇。
閩商文化正在以新的形式,把“根”與“路”重新連起來。
從僑批到雲端留言,從南洋戲台到國際會展中心,福建人用聲音、文字與交易延續著海洋文明的柔性力量——
這是一種文化的回潮,更是一種精神的迴響。
四、人生海海,心向光明:星塵與大海的探索者
福建人,像海燕,更像水手。
他們不是不怕風浪,而是知道——沒有風浪,船就靠不了岸。
閩南的老一輩常說:“年輕人,不怕窮,就怕沒方向。”
于是他們一批批出海,一代代遠航。
有人沒能回來,但他們的信念卻化作月光,灑在後來人的路上。
那是福建人的靈魂——勇于出發,也勇于回望。
今天的福建青年,不再只在港口和碼頭,而是站在雲端與網絡上。
他們寫代碼、做直播、跑市場,在風浪更大的世界裡繼續前行。
他們知道,人生海海,苦一點又算什麼?
只要還有夢,星光就不會熄滅。
福建人,像蜂鳥,知進退;像潮汐,懂節奏。
他們熱愛飛翔,也眷戀故土。蜂鳥進退自如,卻總會回到最初起飛的地方——
正如那些一生好強、心繫鄉音的閩南人。
結語|讓月光為夢導航,讓信念照亮文明的航程
中秋的月光,不僅鋪就歸途,更為遠航者點亮心中的羅盤。
那是祖輩用帆影寫在波濤上的信念,是每個漂泊者枕畔不滅的星辰。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當我們站在刺桐港的遺跡與跨境電商的數據洪流之間,
潮汐的節奏始終如一:
每一次揚帆,都是對來路的深情回望;
每一程風浪,都在鍛造更堅韌的航向。
在永不止息的潮聲中,福建人終將抵達——
不僅是地理的彼岸,更是文明交融的無垠海域。
那裡,信念化作星辰,照亮每一位“向海而生”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