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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歷史遺忘的祖先” 第三章:扶西黎刹的王室世系

2025年12月28日 23:21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5年12月28日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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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 年 12 月 30 日

  作者:  Nathan Co 施日勤, Chinese Ancestry Research 華人祖先研究群

  族譜發現的脈絡

  從最早的求學階段開始,菲律賓人便已認識扶西黎刹 (José Protacio Rizal) — 菲律賓的民族英雄.  他不僅僅是一位歷史人物,更是一種道德指引 — 一位醫師、小說家、語言學家,以及博學多才的思想家,其生命因西班牙殖民統治而英年早逝。他的兩部小說《不要碰我 Noli Me Tangere》與《叛亂 El Filibusterismo》至今仍為必讀教材,在學生成年後接觸歷史之前,就已經塑造了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學子。

  除了這個國家敘事之外,許多人也曾聽聞 黎刹 的華人血脈。他的父系承襲柯姓 — 在其祖先所使用的閩南語中,被讀作 Cua 或 Kwa。隨著網路的普及,描繪 黎刹 華人祖源的族譜圖表也越來越容易取得,這些資料呈現出早期祖先自福建遷徙至菲律賓、落腳定居、與當地家族通婚,並在數代之後,最終孕育出扶西黎刹的過程。

  近年來,一批經驗豐富的菲律賓族譜學者與獨立研究者,進一步將這條世系向上追溯,幾乎回推至二十多代之前,直達塘邊叟 — 柯氏在上郭 的開基祖,而該地正是 黎刹 在福建的祖籍地。

  對於大多數已出版的族譜而言,故事往往止步於此.  

  並非因為線索消失,也不是因為這條世系失去了意義,而是因為非中文資料與語言的極限。

  無論原因為何,我們在此的目的,並非批評或貶低這些成果。相反地,菲律賓族譜學者應當獲得充分肯定 — 他們獨立重建了這條世系,更重要的是,將這些知識帶入了公眾視野。

  然而,家譜的研究並不止於譜表的終點。

  華人祖先研究群起始於一個不同的問題:不是“這條世系能追溯到多遠”,而是“這條已被記錄的世系,在整個中國族譜史的長時結構中,究竟處於什麼位置?”

  這個最初僅是非正式的興趣研究,在短短三十個月內,已經發展成為對中國姓氏、宗族起源和血統形成的持續研究。 在此期間,我們研讀了超過五十部重要宗族史 — 從李、王等大姓,到孔子之孔氏、周朝創建者的姬姓、吳國王族及其分支(包括柯氏)等。透過這些研究,一幅更宏觀的族譜地圖逐漸成形 — 也因此清楚顯示,塘邊叟從來不是故事的起點,而只是漫長歷史中的一個可辨識節點。

  在中國族譜學中,追溯至第一位遷入祖,並非終點。  而是門檻。

  接下來的內容,將帶領讀者進入族譜學 — 以及族譜學者 — 前所未至之境:不是憑藉推測或零散片段,而是一條橫跨三千年、多個國家、兩種文明的完整連續世系敘事。

  通往黎刹的二十三代

  在扶西黎刹的族譜中,塘邊叟佔據了一個既謙遜、又關鍵的位置。他既不是國王,也不是宰輔,更非王朝名人。然而,對族譜而言,他卻扮演著更為重要的角色:他是第一位能在姓名、地點與宗族記憶中被確定定位的祖先。

  族譜記載,塘邊叟為福建上郭柯氏一支的開基祖。自此之後,世系開始穩定且清晰。各代次第分明,姓名在不同文獻中相互對應,從柯長豐(祥哥) Siongco、其子柯儀南 Domingo Lamco、Mercado 家族,直至扶西黎刹的傳承脈絡,皆可毫無歧義地追索。

  要超越塘邊叟,所提出的已非“其上還有哪些祖先”的問題,而是:這一支系最初是如何進入福建的?更具體地說,是那一支最終通向扶西黎刹的柯氏分支,如何形成的?

  入閩之遷 — 一次軍事性調動

  要理解柯世系是如何進入福建的,必須跳脫家族譜表本身,轉而審視 唐朝 晚期(公元 618– 907 年)的政治動盪。

  至九世紀末,唐帝國已呈現明顯的衰敗跡象。中央政權削弱,地方將領各自擁兵,朝廷愈發仰賴調任與遷置來維持局勢穩定。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擁有部眾與追隨者的軍事人物 — 即便名義上仍效忠朝廷 — 都可能被視為潛在威脅。

  其中一位人物,便是活躍於 光州 固始 一帶的唐朝將領 王緒。隨著權力體系的分裂與競逐勢力的浮現,王緒被指派南調,率領一支規模可觀的兵力與隨屬人員,離開中原地區。這次行動具有雙重目的:一方面,將一股過於接近核心區域、可能失控的武裝力量移走;另一方面,也在南方邊陲地區強化 — 即便已相當脆弱 — 唐朝的存在。

  隨之而來的,並非一場自發的難民逃亡,而是一項由命令主導的遷徙行動。

  公元 885 至 886 年間,在三兄弟的領導下,南遷進程進一步加速:王潮、王審邽、王審知。地方史傳 — 透過後世文獻與紀念碑保存 — 描述了一次超過五千人、共六十七姓氏的集體遷徙,他們自 固始 一同進入福建。

  這是一場結構嚴整的遷移。其組成包括士兵、軍官及其家屬,並涵蓋文書人員、隨行助理,以及支撐行軍所需的後勤人員。在這次南遷中,隨行者之一便是柯延熙(又名彪炳)— 族譜記載他為柯盧 之後,亦為與扶西黎刹相關之柯世系的宗祖之一。他率領十七口之家遷入福建。

  他們最初定居於 永春 的 桃源 與 和平里,後來則離開該地,遷往 桃源 以西的 卓埔 一帶,以及 達理 以東的 田內、石馬 等地聚族而居。在此,他們興建宗祠,並設立祖墳維護與祭祀所需的相關設施。

  隨著遷徙進程的推展,領導權亦發生轉移。原本隸屬於 王緒 的 王潮,逐步鞏固實權,最終將王緒排除於權力核心之外。關於具體過程,史料說法不一,但結果十分明確:王潮 成為遷徙軍團的主導人物。在其領導之下,原本出於政治考量的被動調動,逐漸演變為一項有意識的定居策略。

  遷入者分佈於福建各地,並將北方的治理傳統、儒家學術,以及有組織的宗族制度一併帶入。這一轉變具有決定性意義。許多家族不再只是軍事將領的暫時追隨者,而是轉化為擁有土地的定居者,為長久延續的世系奠定基礎。

  王潮 的其中一位兄弟 — 王審知 — 日後更崛起為 閩國(公元 909–945年)之主,該國為 五代十國 時期諸國之一。其施政重視儒家治理、基礎建設與海上貿易,使福建逐步轉化為一個繁榮而穩定的區域。正是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中,那些於唐末隨軍南遷的家族,得以取得土地、整合宗族,並逐漸興盛。

  在此背景之下,柯延熙 並非一位被動的移民。現存記錄顯示,他曾參與由軍事指揮體系主導的行動,儘管並未具體記載其實際職務或軍階。

  福建 — 由塘邊老人所滋養的新根

  一代又一代,柯延熙之後的柯子孫在福建所經歷的,並不只是生存 — 而是崛起。自最早定居於 泉州 之時起,這個家族便逐步嵌入當地的社會與文化結構之中,從外來者轉變為內部成員,從移民轉變為地方生活中的利益相關者。

  至北宋(公元 960 – 1127年)時期,柯世系已達到一個無可忽視的顯赫階段。

  正是在這一時期,柯慶文 — 自家族入閩以來的第五代 — 與其四子:述、逑、迪、逞,完成了一項任何時代都極為罕見的成就。父子五人,透過科舉考試,共同取得五個進士功名。

  這並非尋常的成功。它使柯家族躋身為 泉州 首屈一指的書香世家 — 一條並非以武力或偶然之富界定,而是以學問、紀律與聲望所塑造的世系。透過科舉成就、土地經營,以及謹慎的族譜組織,該家族正式進入福建新興的士紳階層,而此一地位,得以維繫數百年之久。

  然而,繁盛並不會永遠停留在原地。

  至柯萬象(別號“漢鐘”)— 柯述 之孫 — 之時,泉州一支的柯世系已在福建發展至第八代。也正是在此時,一次具有關鍵意義的遷移發生了。

  柯萬象 離開了 泉州 城市核心地帶的 水溝巷,將其家族向南遷往 晉江 的 南塘,並於南宋(公元1127 – 1279 年)期間,大約在 1153 至 1165 年之間,建立了一處新的祖居根據地。

  自此次遷居之後,他便以 塘邊叟 之稱為人所知。“叟”並非個人名字,而是一種古典稱謂 — 用以指稱一位年長者,語帶尊敬、質樸與鄉野的尊嚴。塘邊叟,即“南塘池畔之老人”。這一稱號所喚起的,並非地位或官階,而是一種紮根於土地的狀態 — 一位安居於此,靜觀世系成長的人物。

  正因如此,塘邊叟的重要性才顯得格外關鍵。他並不標誌柯家族進入福建的起點 — 那段歷程,早已在數代之前,於軍事調動與北方動盪之中展開。他所標誌的,反而是另一個時刻:某一支系得以定居、穩定,並在現存族譜記錄中清晰浮現 — 當流動讓位於恆常,當遷徙轉化為一條能被命名、追溯並保存的世系。

  正是從這條已然穩定的 南塘 支系 — 一條早已歷經遷徙、學術成就與代際延續所形塑的血脈 — 之中,後來通向扶西黎刹的那一支,才得以出現。這種連續性,最終在其玄孫柯植身上,化為具體行動 — 他再度推動家族前行,遷往上郭。

  不是突然。

  不是戲劇性的轉折。

  而是如同多數能夠長久延續的家族史一般 —

  靜靜地,耐心地,

  在土地之上紮根而生。

  孝讓而行

  在柯姓尚未成為可記錄的世系之前,其更深層的根源,早已在 周 初歷史中的一個關鍵時刻被形塑 — 那是一個並非只孕育出一條王族走向,而是同時開啟了兩條王室軌跡的抉擇。

  這一歷史時刻的核心人物,是古公亶父,後世尊稱為周太王。他是 商 朝晚期(約公元前十二世紀)周族的宗主。其家族居於周人的祖地豳與岐 一帶,位於渭河 流域,大致相當於今日的陝西。正是從這片土地,日後興起了周朝(公元前 1046 – 256 年)。

  古公亶父共有三子:長子泰伯,次子仲雍,以及幼子季歷。依照既定宗法慣例,繼承權理應傳予長子。然而,在家族內部卻早已形成共識 — 雖未對外宣示 — 宗主實際偏重的是季歷 一系,其子日後成為周文王,而周文王之子,正是建立周朝的周武王。

  面對這一未曾明言、卻心照不宣的現實,泰伯與仲雍 作出了一項深思熟慮、且極為非凡的選擇。他們沒有選擇留下,使繼承問題逐漸演變為衝突,並迫使父親做出艱難抉擇;相反地,他們選擇主動退讓,自行退出繼承序列。藉由將自己移出繼承之列,他們成全了父志,維護了宗族的完整,也實踐了“孝”的最高理想。

  他們的離去,並非放棄正統性,而是一種道德上的自製。

  經典文獻記載,這兩位兄弟離開周族核心地帶,向東進入 長江下游地區。早期文獻將此區域稱為荊蠻 — 即尚未納入中原政治與文化核心圈的土地。他們在當地與原生族群共處,並建立了稱為勾吳的政權,後世所稱的吳國。自此,他們將周人的政治文化與地方傳統相互融合,最終於春秋時期(公元前771 – 476 年) 發展為一個獲得承認的諸侯國。

  這一次自願的退讓,因而使歷史朝兩個方向展開。

  透過姬姓宗族一脈 — 由季歷及其後代延續 — 周王室得以崛起,最終於牧野之戰(公元前1046 年) 推翻商,建立周朝(公元前 1046 – 256 年)。此一王朝延續近八百年,奠定了中國早期政治與文化的基本格局。

  而經由泰伯與仲雍,另一條並行的王族血脈則在東南地區紮根,發展為吳系統 — 一個日後同樣孕育出自身國君、貴族階層與多支宗族分流的王室家系。

  正是在這一吳王族傳統之中 — 並非作為註腳,而是作為直接延續的一環 — 最終形成了通向柯姓的祖系路徑,作為其後世分支。

  王權讓位於時代 — 姓氏於此誕生

  泰伯的退讓,並未終結他的血脈,反而確保了其延續。

  在泰伯 無嗣辭世之後,吳政權的領導權轉由其次弟仲雍承繼,史稱吳仲雍。自此,吳王族得以一代又一代延續,不再僅僅象徵一次道德上的退讓,而是作為一個實際運作的國家,擁有自身的統治者、疆域與政治生命。

  當周武王 於 牧野之戰 牧野之戰(公元前1046 年) 擊敗商的商紂王,並建立周朝(公元前1046 – 256 年) 時,他並未解體 Wú 吳。相反地,他尋訪泰伯與仲雍 的後裔,並找到了周章 — 吳王國的第五代君主。 周章 獲得正式確認其統治地位,從而確立吳國在政治秩序之中,作為合法藩屬國的身分。

  這一舉措意義深遠。它表明吳並非被勉強容忍的殘存勢力,而是一個獲得承認的王族宗親國 — 得以在天命之下統治、承繼,並延續下去。

  正是在這樣一個具備王族正統性的框架之內,一個關鍵的族譜轉折點隨之出現。

  在周成王 在位期間(公元前1042 – 1021年),一場盛大的諸侯會盟於柯山召開。出席者之一,便是柯相 — 吳國第七代君主。為紀念此次會盟,柯相 以該山之名作為其宗族稱號,從而誕生了柯這一姓氏。

  此舉既非罕見,也非僅具象徵意義。在早期中國貴族社會中,以地名為姓,象徵封建權力、疆域責任,以及對周王朝秩序的服務。自此之後,柯不再僅是一個個人稱謂,而是一條可世代承襲的宗族血脈 — 有時與王權並行,有時則獨立於王權之外而延續。

  王冠墜落之後 —柯世系如何延續

  當王位傳至柯盧 —柯相的曾孫 — 之時,柯姓已不再侷限於單一統治者或某一次儀式性的起源。它已成熟為吳王族體系內的一條貴族世系 — 枝幹足夠廣闊,得以分化出多個支系,其中僅有一支繼續承擔王權。

  柯盧 在位期間(約 公元前 919 – 861 年),吳國已然成為周政治秩序之中一個穩定而成熟的國家。雖然政治繼承由其中一支承續,但柯家族的其他分支,則在吳社會之中,長期承擔著世襲貴族、土地持有者與軍事人物的角色,深度嵌入其政治與社會結構。

  這一區別至關重要。在早期中國的貴族體系中,存續的關鍵,並不取決於是否佔據王位,而在於是否成功分支。

  在隨後的數個世紀中,吳國於春秋時期 (公元前771 – 476 年) 崛起為一方強國。其後期的國力,受益於改革、結盟與戰略創新 — 其中最為人所知者,便是在孫武的指導之下;他在西方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孫子,亦即《孫子兵法 The Art of War》的作者。短暫的一段時期內,吳國立於諸侯之巔,擊敗對手,並於陸地與水域同時投射其影響力。

  然而,這場崛起之中,也早已蘊含了衰亡的種子。

  吳國未能徹底剷除其已敗的宿敵 —越之勾踐 — 最終成為致命失誤。公元前 473 年,越反擊成功,吳國滅亡。王權至此終結。其後,許多後裔改以吳為姓,以保存失國之記憶;另一些人 — 包括那些早已脫離王位繼承序列的柯貴族分支 — 則繼續沿用其既有姓氏而延續。

  至此,柯世系已不再依賴王號而存在。它透過土地持有、仕宦服務與族譜傳承而得以延續 — 正是這些條件,使其能夠跨越政權崩解而存活。

  正是在這條得以存續的柯貴族傳統之中 — 雖然早已與王權相隔數百年,卻仍清楚記得自身起源 — 後來的族譜人物方得以出現。柯延熙 — 隨王氏三兄弟所率軍事隊伍南遷福建的柯先行者 — 正屬於這一世系。他並非王位的繼承者,而是一位早已學會在王冠消失之後,仍能延續家族的後代。

  族譜最終揭示的是什麼

  這段追溯所揭示的,並不是一位新的英雄,也不是試圖將扶西黎刹重塑為不同於他本來樣貌的存在。

  黎刹並不需要王族血統來證成其偉大。他作為思想家、改革者與道德力量的歷史地位,本身已然完整而自足。無論他的祖先曾行走過怎樣的道路,黎刹 的一生與犧牲,完全屬於菲律賓人民。

  然而,族譜所提出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不是誰值得榮耀 — 而是繼承了什麼。

  若要誠實回答這個問題,便必須從個人後退一步,轉而審視孕育他的整體結構。

  建立周朝的姬王族,並非只孕育出單一的統治系統。透過周代的封建制度,其後裔被分封於天下各地,各自建立並治理諸侯國。正是從這些封國之中,孕育出許多日後深刻影響中國歷史的大姓 — 包括蔡、曹、霍、魯、衛、鄭、周等 — 這些姓氏各自攜帶著王權的碎片,進入新的地域、新的角色與新的時代。

  柯世系,正屬於這一歷史進程之中。它並非孤立地承襲權力,也不是誕生於某一次單一的顯赫時刻,而是在一個更廣泛的貴族網絡中逐漸成形 — 在那裡,王權分支、封號消散、姓氏得以延續,而延續本身,往往比征服更為重要。

  如此看來,族譜並非統治者與年代的編目,而是一部抉擇的紀錄 — 關於何時退讓、何時抽身、何時調適、何時堅持 — 這些抉擇,是家族在世代更迭、權力興衰之間所作出的選擇。

  當世系被謹慎而負責地追溯時,它所連結的,不只是跨越時間的姓名,而是揭示歷史如何同樣透過克制而非野心得以存續;以及,有時真正的長久,並非來自於握緊王座,而是來自於放下它。它所連結的,也不僅是君王與戰爭,而是那些“延續勝過征服”的關鍵時刻。

  在這個案例中,柯世系並非只是穿行於歷史之中,

  而是穿行於一連串抉擇之中。

  — 經由建立周朝(公元前 1046 – 256 年) 的姬王族

  — 經由曾經統治、覆亡、最終化為記憶的吳王族

  — 經由放下王冠而得以存續的貴族分支

  — 經由跨越河流、疆界與海洋、攜帶身分前行的遷徙

  對於真正嚴肅對待族譜研究的人而言,發現王族祖源,並不是一種身分上的炫耀,而是一種責任的提醒 — 也是一種謙卑。

  歷史並不只屬於那些統治過它的人,

  同樣也屬於那些將它承接並傳遞下去的人……

  直到三千年、百代之後,

  有一位後裔,

  以文字而非刀劍,

  改變了一個民族的命運。

  這,才是族譜最終所揭示的。

  不只是我們來自何處 —

  而是我們繼承了什麼,

  以及,我們選擇如何運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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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西黎刹王室世系:從古代諸王到現代民族英雄

  本圖示將扶西黎刹醫師置於一條更為深遠的歷史長河之中 — 透過柯氏的父系華人血脈,向上追溯至周朝與吳國兩條王室世系。它呈現了血統、遷徙與歷史動盪如何層層轉化,將昔日的王族血脈,塑造成商賈之家、海外移民,最終孕育出足以影響近代歷史的人物。

  族譜學提醒我們:歷史並不會消失 — 它只是改變了存在的形式。

  從福建到菲律賓: 上郭柯氏世系圖

  此圖表追溯柯家族自福建上郭 的源流,經歷多代傳承,最終形成遷居菲律賓的一支,並進而發展為 Mercado Rizal 家系。圖中展現了家族血脈如何跨越地域、世代與文化而演變 — 在疆界變動、身分調適之中,姓名、親屬關係與集體記憶依然得以保存。

  今日看來屬於菲律賓的姓氏,昔日卻承載著一座村落、一個宗族,以及共同的祖源記憶。

  Mercado 柯氏家族遷徙史

  1.  周王室發源地 — 岐山(陝西)

  現今位置:陝西省 寶雞市 岐山縣

  此一世系始於 Jī 姬 姓王室,核心位於 渭河 流域。此地為古公亶父的故土,亦是後來周朝(公元前 1046 — 256 年) 興起的搖籃。

  2.  東遷階段 — 吳國(梅裡,江蘇)

  現今位置:江蘇省 無錫市 梅裡

  在一次自願退讓的歷史抉擇中,泰伯與仲雍東遷,進入今江蘇南部地區,建立吳國政權的早期根基。

  3.  中原階段 — 固始、光州(河南)

  現今位置:河南省 信陽市 固始縣

  此地為柯延熙(柯盧 之後裔)的原鄉。其後,柯延熙隨王緒、王潮南征軍旅,自中原南下入閩。

  4.  軍事帶動入閩遷徙(公元 886 年)

  柯延熙 率領十七口之家定居福建,開啟柯氏在閩地的世系傳承。

  4A.  初期定居 — 永春

  最初落腳於桃源與和平里,其後擴展至卓埔、田內與石馬。

  4B.  水溝巷 水溝巷

  現今位置:福建省 泉州市 鯉城區

  至北宋(公元 960 — 1127 年) 時期,家族晉身士紳階層,並定居於泉州城內、靠近元妙觀的水溝巷。

  4C.  南塘與上郭

  現今位置:福建省泉州市晉江市羅山街道

  柯萬象自水溝巷遷居南塘,號稱塘邊叟。其玄孫柯植 於上郭建立分支,此一支系成為後來清楚可考、通往海外的祖系主線。

  五、海外遷徙 — 菲律賓

  現今位置:菲律賓 拉古納省卡蘭巴市

  自上郭出海,後裔於西班牙殖民時期渡海至馬尼拉,最終定居卡蘭巴,扶西黎刹即誕生於此地。

  遷徙路線總覽:

  岐山(陝西) → 梅裡(江蘇) → 固始(河南) → 泉州(福建) → 菲律賓 拉古納省卡蘭巴市。

  這是一頁真實的中國宗族族譜原件,記錄了家族的祖源、世代次序、婚姻關係,以及重要的人生事蹟。

  右側標示的段落,記載了 Kè 柯 氏早期的一位祖先 — 柯延熙(於此譜中亦僅書作‘延’),並保存了家族在福建最早可考的遷徙軌跡,包括其定居情況,以及透過塘邊叟所延續的世系傳承。

  這正是早期宗族史的書寫方式 — 簡練、精確,且是為那些“知道該看什麼的人”而寫。時至今日,一欄被標出的文字,便足以將現代後裔重新連結到數百年前的一段人生 — 靜靜地,等待於墨跡之中。

  這塊來自文化根親博物館 根親博物館 的碑刻,記錄了隨同三位王氏兄弟 —王潮、王審邽、王審知 — 南下入閩的家族與宗族名錄。正是這一波南遷行動,於晚 Táng 唐 與早 Sòng 宋 時期,奠定了福建閩國的基礎。

  這些家族並非零散遷入的個別移民,而是作為有組織的群體行動,隨軍事行動南進,並在其後配合行政建制於南方落戶。歷史記載與後世紀念 — 包括此碑刻在內 — 保存了共有 67 個宗族 隨三位王氏兄弟一同入閩的紀錄,構成了日後中國最重要移民核心區之一的最早人口基礎。

  碑文所錄姓氏之中,亦可見 Kè 柯 氏 — 位於碑刻左下方並加以標示。這清楚地將柯氏家族置於由北方起源、經由國家主導遷徙與安置而入閩的歷史浪潮之中,時間遠早於後來以商貿或海外移動為主的移民階段。

  這是一首上郭柯氏的字輩詩 — 作為宗族世系的指引,用以為每一代男性後裔的名字配置專屬的輩字,使得即便分支散落各地、跨越數百年,親屬關係仍可被清楚辨識。

  此處標示的孝,正是對應扶西黎刹博士所屬世代的輩字,將他牢牢錨定於既定而連續的命名序列之中,而非一位孤立存在的歷史人物。

  關鍵在於此:若你的姓氏為柯,且祖先的名字沿用同一首字輩詩,那麼你所共享的,不僅是一個姓氏 — 而是一條遙遠而真實的血脈。

  這首詩並非裝飾 — 它是一張地圖。

  有時,世系並不高聲宣告。

  它只是低聲細語 — 一個字,一個字地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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