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鷺鶯:南洋島國細節(中)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2月04日 09:57
一百六十多年前,英國殖民時期的景觀設計師勞倫斯·尼文將新加坡本島中心的一處荒蕪區域改造成園林。 政府接管後,將更早期已關閉的第一所“植物學實驗室”恢復於此,用於亞熱帶植物的研究和開發。
“新加披植物園”在歷史上推動了東南亞橡膠樹的引種與種植,從而促使早年的馬來亞成為全球橡膠的主產區。 如今,植物園內多個實驗室和研究設施的科研方向更注重生態研究、推動植物保育和繁殖。 是東南亞重要的植物科研中心。
“結廬在人境”的新加坡植物園,面積與萬泰野生動物世界不相上下,既像郊野公園也是城市之肺。 人們從鬧市或喧囂的地鐵站出走,轉個身就可遁入綠蔭茂密、小徑通幽的植物園。
一道岸邊紅樹林茂密的小溪從遠處潺潺流淌過來,繞著巨型蚌殼造型的“邵氏(邵逸夫)基金會音樂舞臺”形成舞臺前樂池般開著淡淡荷花的水池。
舞臺正前方對著一大片油綠綠的斜坡草坪“看臺”。 這裡常年會舉辦免費的音樂晚會和藝術表演。
一對年輕人正在草坪上拍攝婚照。 攝影師忙著為新人指點擺拍。 新娘雪白的婚紗被翠綠草地襯得十分奪目。
此時,我的眼光卻被同框的另一組身影吸引:兩個步履闌珊的老夫婦也在附近貌似取景,卻找不到路人為他倆拍張合照。
這不就是昨天和今天的你我?
新加坡林木扶疏、花影處處的南洋島國形象乃至如今成為世界頂級的花卉交易中心之一,除了歸功於植物園延續了早年實驗室創立的雜交技術和品種以及後續不懈的研究開發,亦離不開本地有實力家族幾代的讚助和參與。 早年的植物學家陳德源; 馬來亞橡膠樹之父陳齊賢; 著名胡姬花培育者陳溫祥; 植物園中“姜園”的贊助人、植物保育活動家陳柔浩都系出同一個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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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時間,信步登上大路邊一處林木扶疏的山丘。
放眼一片高樓林立的現代城市,腳下的高速公路車流不斷疾駛而過。 轉身卻與一段歷史不期而遇。
陳篤生(1789-1850祖籍漳州澄海)一位來自馬六甲的土生華裔菜販,勤勞致富,逆襲成史上第一位被封“太平局紳”的亞洲人。 其家族後人也多為顯赫之輩。 陳篤生的長子陳金鐘與泰國皇室關係密切,是第一任暹羅駐新加坡領事,更是傳奇故事“國王與安娜”現實版中將英國女教師推薦給暹羅國王拉瑪四世的人。
這樣一位福澤新加坡的慈善先驅偉人:第一所貧民醫院(如今“陳篤生醫院”已是家喻戶曉的新加坡最大醫院之一)以及著名牛車水“天福宮”創建者的簡陋墳塋,竟默默孤寂在這車水馬龍的歐南大道邊的山丘上,雜草叢生... 前面所提,為新加坡植物園作貢獻的陳家幾代直系後人當作何想?
也許陳嘉庚與陳篤生的孫輩們有過交集。 同為孫中山革命的支持者,孫先生最後一次蒞臨新加坡時,就下榻於陳武烈(陳篤生曾孫)的別墅。
一道開滿鮮花的天橋將歷史和現代城市鏈接起來。
陳篤生陵墓小山對面,一棟70年代工廈風格的地標建築“陳文烈大廈”與週遭新興起的城市現代建築風格有點違和。是不是陳篤生家族後人所建? 則不得而知了。
清晨散步總要經過一處被稱作“龍身”的地段。 綠幽幽的開闊草地被一條深豁般的長堤橫向隔為兩岸。 跨過“龍身”上的短橋,橋下巨型水管的水正日夜不停奔流。
這條二十多公里長,誕生於一百年前的引水大堤,緣起早年新加坡水源匱乏,必須從北方的馬來亞輸入。 新加坡建國後雙方簽訂供水協定,以每千加侖約3分馬幣的價格將所需的“生水”(未經過處理的水)經由馬來西亞柔佛,由北向南,穿過整個新加坡腹地,輸送到島國南方的儲水庫。 新加坡現有的南北交通大道基本也沿著這條“水龍”長堤而建。
九十九年的協議(1962-2061)就要到期,新加坡政府也一早作了準備,至今已落成、啟用了多座新生水(回收淨化水)和海水淡化廠,將來這條靠他國輸血養活的“水龍”或會成為旅遊小冊上的一個歷史活標本。
“龍身”短橋附近有座猜不出什麼宗派的祠院,寬廣的院內居然有座如假包換的福建“土樓”。 晨早經過時總是靜悄悄地,從不見人影出入。
祠院紅色屋頂和橘黃色土樓在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坪上,遠遠望去,像是綠海市中的小紅蜃樓。
網上說那土樓是“舉辦客家文化活動的地方”,熟悉的人說,其實是個陵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