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德：「華支」精神激勵他一生 ——記先父陳振佳為國創業謀利的征程

　　“我們是反法西斯的武裝戰士，我們是華僑抗日的英勇先鋒。我們曾經攀山涉水，不怕露宿餐風。大家團結一致，要做抗日的英雄。和菲律賓人民並肩作戰，這真是我們空前未有的光榮……握緊我們的刀槍，搗毀敵人的堡壘，殺盡侵略的豺狼……”這首華支隊歌，不知鼓舞了多少志士仁人，去與日寇拚死抗爭。特別是那些華支戰士，即使退伍多年，耳邊還會不時響起它激越的曲調，腦海中還會經常閃現它昂揚的歌詞。這首凝聚了華支精神的戰歌，激勵著老戰士們在戰後的歲月裡去克服困難，奮力進取。先父陳振佳便是如此，他在為國創業謀利的征程中，永遠是一名戰士。

　　新中國成立後，百廢待興，父親開始了他在對外經濟貿易領域的工作。“工作初期，我以做好本職工作為起點，養成每做一項工作就學一項本領的習慣”(《業務工作自傳》，下同)。國內經濟建設急需發展進出口貿易，但西方封鎖中國，廈門又是海防前線，如何應對？父親從外管局股長到海關科長一路走來，從實際出發，“利用私營企業對香港地區自備外匯進口，以及銀行保結外匯出口，也開展以貨易貨貿易”。在開埠百年的廈門港重新煥發青春的過程中，父親貢獻了智慧和力量。1953年9月至1954年2月，父親還帶隊下鄉落實統購統銷政策。就這樣，他熟悉了從組織貨源到出口經營的整個過程。

　　接著，在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父親參與了“對私營企業改造，由國營外貿企業開展同東南亞和蘇聯東歐的貿易”這一進程。1958年9月他被派往廣州，籌建福建省外貿局駐廣州辦事處並擔任領導，同時開始參與每年的“廣交會”工作。1959年7月父親調回省城福州時，正值國民經濟進入困難時期。他先後擔任了剛成立的福建省土產進出口公司副經理，以及福建省外貿局業務處副處長，可謂臨危受命。為穩住出口市場，他“主持對重點客戶資信作全面調研分析鑒定，並親自撰寫12 家重點客戶專案鎖定材料”，“建立客戶檔案，提高使用客戶質量水平”。在馬不停蹄的高強度工作中，父親始終保持旺盛的鬥志，追根溯源，無不來自當年戰場上的磨練與考驗。

　　1960年7月至1962年1月，父親作為調干生在中國人民大學政治經濟學專業學習一年。從小渴望讀書而又沒有機會受到完整教育的父親，終于有了踏進大學校門的機會。他如饑似渴地汲取與他的業務工作密切相關的知識。這也是一場戰鬥，不能懈怠也不能停歇，他連春節都未回家。畢業歸來，父親又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中。(圖1)接著，父親挺過了文革十年浩劫，特別是在後期，在政治上尚未完全恢復名譽的情況下，忍辱負重前行，在福州馬江建港總指揮部副總指揮任上，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改革開放的春風給予父親又一次為國創業謀利的大好時機，他回到他所熱愛的業務崗位上，充分發揮了他的才幹。(圖2)當時的福建經濟，在全國各省區中排名是很靠後的，外貿也很不景氣。此時出任福建省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副經理的父親，面臨著重大難題：在缺乏資金技術的情況下，如何組織適合國際市場需求的輕工業品的批量生產？父親頻繁下基層，到鄉鎮企業剛剛興起的泉州地區，與民營企業家交朋友，並開始嘗試引進外來資金和技術。他的歸僑身份此時派上用場了，僑商們與他有了共同語言，並對他信任有加。父親很快引進了僑資，接著又把目光投向真正的外商。他的親和力是超越種族和語言界限的，(圖3)在他的說服下，開始有外商願意投資到看似落後的福建來。1983年3月，“白鴿牌”塑料拖鞋出口生產基地在泉州開業，父親到現場講話並指導工作。(圖4)接著，外商球鞋品牌“耐克”，在父親想方設法推動下，也被引進到泉州投資設廠生產再外銷。

　　父親的業務活動範圍逐漸擴大。70年代末他率團赴香港組建福建駐港貿易代表機構華閩公司；1979年他作為中國輕工業品進出口總公司中東考察團副團長，出訪沙特阿拉伯等國；(圖5)1980年1月1日他應邀參加廈門至香港客班輪正式通航酒會。(圖6)1984年他率團出訪菲律賓，等等。父親得心應手地將福建的出口商品推銷到世界各地，成為名副其實的對外開放排頭兵。

　　1988年年底父親離休，隨即受聘為廈門技術進出口總公司副總經理。他寫于此間的《業務工作自傳》中有這麼一句話：“……通過技術開發，應用我國自己的技術成果，在傳統產業創製具有我國特色的、在國外市場上有強大競爭力的新型出口商品。”應該說這是很有遠見的外貿戰略思想。這份材料的完稿日期是1988年12月10日，離父親去世僅一個月。他是倒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的，更可以說，他是作為一名戰士倒在戰場上的。父親戰鬥了一輩子，華支精神激勵了他一生。父親雖逝，精神猶在。華支精神，與世長存！

　　(2026年4月20日是父親陳振佳百年誕辰紀念日，謹以此文緬懷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