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我父親的祭日——我卻在AI的對話裡才翻到 ——九二路盡頭,五星之下,我的父親母親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7月27日 23:15
2026年7月,我在馬尼拉的家中,看到微信群裡有人在分享他查百度關於父親的訊息。我心血來潮,便對著電腦與AI聊起父親的一生。隨手打開手機裡的百年曆,翻開——才驚覺,父親已經走了整整十二年,而母親已經走了十四年半。
母親去世前,把1951年的結婚證和一疊老照片、老物件交到我手上。我一直以為那是她留給我的一點念想,現在才明白——她是把來不及講完的故事,託付給了我。
打開百度,鍵入“石獅市離休老幹部黃際筆”這幾個字。那些年,他為下一代宣講地下工作經歷的記錄,在網上已經找不到了。而我在二十多年前,父親最後一次來菲律賓時,答應他要幫他寫一本回憶錄的承諾,卻遲遲沒有兌現。
父親的一生,現在網路上查到的,只有他照顧生病母親的零星資訊。而我每次在網上,哪怕看到有關父母的一丁點消息,就會不爭氣地掉眼淚。
前幾年,我參加了旅菲石獅市五社同鄉會,擔任秘書長。我知道五社是舊時由東村、後花、磨內、山上和內透五個自然村組成的。也知道解放後“五社”擴展成“五星”——我在五星長大,就讀五星小學。我住的那個叫作“內透”的小村子,在外人眼裡早已併入山上村,每次朋友問起,我總得耐心解釋。而這次網上搜索,卻突然跳出來說:“五星”是石獅首任鎮長姚源堂所題。
查詢豆包的過程中,螢幕上突然跳出父母親1951年12月30日結婚的日子。我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張被我遠渡重洋帶來菲律賓的結婚證,看見證婚人寫著“姚源堂”的名字。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七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1949年9月2日,父親是閩中游擊隊的戰士。石獅解放那一天,他穿著黑衣,手裡握著駁殼槍,帶領遊擊隊進入石獅城區。解放後,父親成了石獅鎮人民政府第一任鎮長姚源堂的秘書。
姚伯伯是山東人,南下幹部,與父親的關係非常非常好。後來即使工作調動,我們兩家的來往始終沒有斷過。1963年反“地方主義”運動中,父親倒臺了;文革期間,姚伯伯成了走資派。可是每年春節,陪伴父母親到姚伯伯在泉州師範學校的家拜年,是我雷打不動的必修課。
而我高中畢業後,恰好進入泉州師範專科學校讀書——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姚伯伯的夫人是泉州師範學校的副書記,只是那時他們家已經搬離師範宿舍——姚伯伯已升任福建省宣傳部長。
石獅建市後,大興土木,開闢許多新道路。市政府召集大家諮詢新路命名,父親和其他老幹部建議將其中一條大道命名為“九二路”。那段日子,父親終於揚眉吐氣,發揮餘熱,還出任石獅關心下一代協會會長。
母親的故事,同樣從五星出發。十八歲那年,她成為晉江縣第一屆人大代表,甚至被選為主席團成員。後來進入僑聯工作,成為一名僑聯工作者。
父親離開我們已經十二年,而我遠離故鄉,每次回國,石獅一定是我必須去的地方。父母親親手建起來的房子已經不復存在,我總喜歡去漫步那些還沒被拆除的故鄉小路。母親的娘家——山上村的堂親們,總是熱情地招待我,那份溫暖,從未改變。
每次下榻的酒店,我一定選在九二路。五星,是我魂縈夢牽之地。(07/26/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