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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航:李安電影裏的性文化意向

2026年09月16日 12:22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9月16日 12:22

  任何一部電影都會直接或者間接地反映出導演的個性意識,或多或少地烙下導演的審美追求和文化態度。假期閑暇無事,又刷到《少年派之奇幻漂流》,讓筆者再一次體味了李安電影的性文化意識。

  性文化,是電影藝術難以回避的元素之一。從《臥虎藏龍》到《斷背山》,從《色,戒》到《少年派》,影片中的或明或暗的性文化表達,反映了李安對性文化的態度——東方文化因子和西方文化因子在電影中兼容並蓄。

  如果說《臥虎藏龍》中的李慕白和俞秀蓮相望一生卻不得相守的愛情帶有強烈的東方色彩——禮教束縛和義兄妹名分,那麽《斷背山》裏年輕的牛仔傑克•特維斯特與小夥子恩尼斯•德爾瑪同性之愛毫不遜色于異性之愛,可謂至死不渝,帶有濃郁的西方色彩——性的快樂主義,符合弗洛伊德的“唯樂原則”。到了《色,戒》,李安將東方性愛的羞澀含蓄和西方性愛的個性張揚融合在一起,表現得酣暢淋漓。《臥虎藏龍》裏的男、女主人公不可能有婚姻,無性守望一生,劇情自始至終都彌散著性壓抑。《斷背山》中男人與男人的性愛,同樣滋潤著他們的愛情。

  《色,戒》對性文化的表達較爲明晰和深刻,通過生理影響心理,通過人的自然屬性影響社會屬性。性是一種原始的自然力量,弗洛伊德認爲,性是一種本能,每一種本能都有一個本源、一個意向,一個目的。這本源就是體內固有的緊張情緒,而它的目的便是消除這種緊張。在本源到目的實現過程中,本能在心理上變成了一種驅動力。王佳芝與易先生之間狂野的性愛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因爲幾乎沒有真正的愛情做基礎,既可以理解爲中國式的傳統包辦――革命需要將王佳芝的性愛包辦,也可以理解爲西方式愛的自由張揚。王佳芝是一位潛伏在特務頭子身邊的革命者,她一直遊走在危險的邊緣。易先生是一個雙手沾滿革命者鮮血的劊子手,整日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兩個人整天都神經繃緊,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性,成爲他們消解緊張心理的途徑之一,所以表現得十分複雜,有面臨末日的瘋狂至極,也有忘乎所以的纏綿細膩!在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的較量中,因爲特殊的戰鬥武器――性,自然屬性在特殊的環境裏占據上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社會屬性。電影《色,戒》對性的表達,或許能看作是李安對性力量的肯定和贊美。

  電影《少年派》中,表面上看似與性毫無關系,但女人形體的小島是情欲的象征,蓮花也暗藏性的暗示,在印度教和佛教中,蓮花代表女性生殖器。電影似乎在告訴人們,人類的生活不可能隔離性愛,至少人類的繁衍幾乎不可能逃離性愛,但若沈溺其中卻充滿凶險。盡管這些隱喻頗費揣測,但依然能看見壓抑的情欲在電影中隱約流露。

  李安曾在他執導的電影《喜宴》中客串賓客,說了一句台詞‌:“你正見識到五千年性壓抑的結果。”‌‌這是他電影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出鏡。李安電影中的性文化,大多是一種壓抑、焦慮且遺憾的表達,而且這種壓抑似乎貫穿了他電影的始終。最應該發生性愛的李慕白和俞秀蓮,王佳芝與邝裕民,苦苦堅守,隱忍不發。而不必有性愛關系的,王佳芝與梁潤生,王佳芝與易先生,卻偏偏能得償所願,甚至表現得淋漓淋漓盡致。李安的性文化意識是東西方性文化碰撞、融合之後的複雜産物,讓人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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