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毒戰受害者哭訴:仍活在恐懼中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2月24日 01:36
本報訊:2月23日,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地禁毒戰爭受害者的代表告訴國際刑事法院(ICC),受害者們持續生活在恐懼之中,不僅懼怕前總統本人,也懼怕被他轉化為“嗜血門徒”的數百萬支持者,這些人持續對他們進行騷擾。
律師喬爾·布圖揚(Joel Butuyan)警告法官,若國際刑事法院不確認對杜特地的指控並阻止審判,他將以“凱旋的英雄”之姿返回菲律濱,並被其支持者銘記為“擊敗國際刑事法院的領袖,以及為國家清除了三萬名強暴犯、謀殺犯和危險罪犯的領導人”。
布圖揚是本案三名受害者共同法律代表之一,他在海牙為杜特地舉行的指控確認聽證會首日發表開場陳詞時發表上述言論。
他敦促國際刑事法院第一預審分庭允許案件進入審判階段,稱這是受害者通往正義的“最後一艘船”。
布圖揚說:“如果這個分庭阻止這艘船出航,不確認這些指控,受害者將永遠被困在一個島上,那裡每個夜晚都充滿了他們被屠殺親人的尖叫和哭喊聲。受害者絕對沒有其他救濟途徑。”
杜特地面臨三項謀殺罪指控,屬於危害人類罪,涉嫌在2011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間(橫跨他擔任納卯市市長及總統時期)實施殺戮。
有罪不罰的瘟疫
布圖揚描述了杜特地在菲律濱各地散布的所謂“有罪不罰的瘟疫”,稱前總統創造了自己的“克隆人”。這些數百萬計的普通公民現在相信“暴力和殺戮是解決社會問題的有效方法”。
這位國際刑事法院認證的律師說,這些“迷你杜特地”在國際刑事法院訴訟過程中,持續對受害者及其家屬進行騷擾、威脅和施加暴力,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仍然不願站出來的原因。
布圖揚指出,就連國際刑事法院法官也遭受杜特地支持者的網路騷擾。他補充說:“如果這個尊貴分庭的法官都可能遭受杜特地克隆人的網路騷擾,我們應該可以想像受害者在其貧困村莊中所面臨的脆弱程度。”
布圖揚說,甚至他和他的律師同事都感覺自己像“在海牙躲避自己同胞的逃犯,因為他們很可能是杜特地的克隆人”。
當他們將此事告訴家鄉的受害者時,得到的回應很直白——如果你們自己的律師在異國他鄉都感到受威脅,想想他們每天經歷的恐懼。
國內無法伸張正義
布圖揚論稱,菲律濱法院並未為受害者提供追究責任的途徑。他引述前司法部長赫蘇斯·克里斯平·黎慕惹——現任監察專員——的話,他在去年杜特地被捕後承認,在國內起訴禁毒戰爭案件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黎慕惹的這番言論當時被視為馬科斯政府對國際刑事法院立場的驚人逆轉。
作為司法部長,他先前曾將國際刑事法院對禁毒戰爭的調查斥為“惱人之事”,並堅稱本地法院功能正常。但在2025年3月關於杜特地被捕的參議院聽證會上,黎慕惹承認受害者轉向國際刑事法院是因為他們在國內被剝奪了正義。
黎慕惹當時承認,高達95%的禁毒戰爭期間非法死亡案件沒有警方報告,死亡證明上經常虛假地列出其他死因。
失去父母的家庭,破碎的家庭
布圖揚將其陳詞的很大一部分用於描述被殺者家庭所遭受的破壞。他說,絕大多數受害者是貧困家庭唯一的經濟支柱,他們勉強度日。他們的死亡使得喪偶的配偶獨自承受在更惡劣條件下撫養孩子的重擔。
他談到孩子們時說:“他們的成長和撫養已受到永久性損害。他們一生都如同缺少了一條父母的腿在行走。”
布圖揚也描繪了一個杜特地影響力依然根深蒂固的國家圖景。他指出,前總統的女兒、副總統薩拉·杜特地近期宣布她將角逐2028年總統大選,而其他家庭成員也擔任眾議員、市長等職位掌握權力。
布圖揚說,受害者擔心如果沒有審判,杜特地的追隨者將成長為一股能夠選出“另一位有罪不罰的使徒”的政治力量。這可能引發比禁毒戰爭更嚴重的暴力,“而這一次,將沒有國際刑事法院可以求助”。
副總統在週一國際刑事法院聽證會開始前不到一週公開宣布其總統競選。儘管面臨多項彈劾控訴,指控其不當使用數百萬機密資金,她在選前民調中長期處於領先地位。
觀察家表示,副總統宣布參選的時機是為了在她陣營面臨多方面法律壓力(主要是其父的國際刑事法院案件和她自己的彈劾程序)日益加大之際,展現實力。
布圖揚也表達了受害者對杜特地獲准缺席聽證會的“極度失望”。
他說:“讓杜特地先生聆聽並面對針對他的嚴重而可怕的指控,本應是為受害者伸張正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