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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銀娟:微風輕送薔薇香

2026年05月23日 00:07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5月23日 00:07

  五月,淺夏,又到一年“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的時節。是的,因為薔薇花開,我感覺整個校園都浸潤在薔薇的花香之中。

  薔薇,多麼恬靜,多麼清美的名字。老祖宗造字時,給這二個字都帶上草頭,從漢字本意敲定,是草本植物一類,而事實,薔薇是木本植物。我想,給她取這麼個曼妙名字的人,定是一位青衣白馬心懷柔情的翩翩少年吧。

  薔薇是我們本土的植物,栽培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夏朝之前,《詩經‧小雅‧棠棣》中的“棠棣之華”,就是薔薇科的一種。而關於薔薇花最早的記載是在漢朝。相傳上林苑裡種有薔薇,漢武帝與寵妃麗娟賞花時,看到“薔薇始開,態若含笑”,不禁感歎道:“此花絕勝佳人笑也。” 麗娟戲問:“笑可買乎?”武帝說:“可。”麗娟便取黃金百斤,作為買笑錢,以盡武帝一日之歡。從此,薔薇便有了“買笑花”的別稱。

  “似著胭脂染,如經巧婦裁。”薔薇花的美是毋庸置疑的,但我總覺得她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秉性。當迎春們在春光中爭寵獻媚時,薔薇還顯得有些靦腆,帶著幾分怯意若有所思地靜觀,不急不躁地默數著時光的節拍。待春色慾暮,夏風乍起,已然翠色慾滴的薔薇才如驀地聽到一個無厘頭的笑話那般,實在憋不住了,嘩地一聲,全都咧開了嘴,笑著、嚷著、推著、擠著,義無反顧,一覽無餘地展現它雲霞般的風采。

  校園裡的薔薇以玫紅和粉紅居多,放眼望去,那一大片紅得熱烈,粉得柔嫩的薔薇花,迎風搖曳,在葳蕤綠葉的映襯下顯得奪目迷人。薔薇花色艷麗,花朵嬌俏,花姿優雅,花香悠長,駐足觀賞,不由得讓我想起《詩經》裡的句子:“靜女其姝,俟我於城偶。愛而不見,搔首踟躕。”的確,那些開得柔情蜜意的薔薇花,恰似一群溫婉的懷春少女,一襲薄紗的水粉色裙衣,束裹出婀娜曼妙的身姿,令人迷戀而遐想不已。特別是微雨過後,那濕潤潤、粉嘟嘟的花瓣,如嬌羞水靈的女子,唇齒輕合,眼波流轉,淺笑盈然,脈脈含情,怎麼能不叫人怦然心動呢?

  江南的鄉下,隨處可見薔薇的倩影。在我的家鄉,當然也是有薔薇的。南朝梁柳惲詩云:“當戶種薔薇,枝葉太葳蕤。”其實,家鄉的薔薇不只是當戶而種的,更有那些籬笆上的薔薇,每年五月如期而開,一簇簇,一叢叢,倚著籬笆,傍著院落,大大小小白的、粉的、紅的花朵,嘰嘰喳喳擠滿了柔軟的枝條,把滿懷的快意渲染到了極致。是呀,鄉村的薔薇花,自笑看風雲,不管流年度,無拘無束地生長,透著任性,裹著無邪,既漾著一份真,又挾著一份趣,於歲月深處裝點一段美好的時光。

  薔薇花開在初夏的微風裡,開在尋常百姓家,也開在唐詩宋詞裡,開出了別樣的一番韻致。“風動翠條腰裊娜,露垂紅萼淚闌干。”白居易見其裊娜;“通體全無力,酡顏不自持。”韓偓見其羞怯;“有情芍葯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曉枝。”秦觀見其嫵媚。而高駢的《山亭夏日》:“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分明讓我看到了詩和遠方。詩人所描繪的是初夏正午的山亭,幽靜的庭院,滿目的濃蔭,驕陽下的池水晶瑩透徹,微風輕拂,波光瀲灩,樓台的倒影在碧波中輕輕蕩漾,而此刻,那邊滿架的薔薇正熱烈地綻放,花朵灼灼,香氣撲鼻,整個庭院都沐浴著醉人的花香,身在其中,人間俗事煩惱頃刻俱消,這是多麼溫馨而愜意的時光啊。雖然學校裡沒有亭台樓閣詩情畫意的景致,但駐足觀賞,盛開的薔薇花也足夠令我陶醉了。

  薔薇花是吉祥美好的象徵,遇見薔薇花,就遇見了美好。徜徉在薔薇樹下,滿眼繁花,一樹絢爛,恰如菁菁校園裡那些風華正茂的莘莘學子。他們青春似火,年華若夢,洋溢在臉上的笑靨都像薔薇花一樣美麗。

  難忘那片野杏林

  宋銀峰

  “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春風一拂過山巒,故鄉那片野杏林便在心頭醒了。它們曾是山間最靈動的詩行,如今卻在歲月的褶皺裡,默默書寫著屬於自己的滄桑與堅韌。

  少時,故鄉是野杏的王國。春日一至,漫山遍野像是被大自然打翻了調色盤,粉白的花朵如雲似霧,層層疊疊堆滿枝頭。微風過處,花瓣紛揚,宛如一場繽紛的花雨,灑在小徑上,也灑進我童年的記憶裡。

  春末夏初,青杏泛黃。我們像歡快的小鹿在林中穿梭,又似猴兒般躥上樹梢,摘幾顆酸澀的果子。蹭掉絨毛咬一口,酸得瞇起眼,臉皺成個小包子,卻捨不得吐掉。那酸甜的汁水從舌尖竄到心底,至今仍在味蕾上縈繞。

  那時,野杏是山裡人的“金疙瘩”。杏熟時節,大人們挎著竹籃採摘,趕集售賣。在那個水果稀缺的年代,野杏常被一搶而空。果肉解饞,杏核能入藥。村裡的老中醫常說,杏仁是“宣肺降氣”的好東西。一年下來,賣杏能換來幾十塊錢,添幾斤粗鹽,扯幾尺花布,攢夠了,便是娃娃們新學期的學費。經開水煮熟、涼水浸泡去皮的杏仁,拌上鹽韭鹹菜,更是逢年過節的顯眼佳餚。野杏如一位老友,默默陪伴,見證著日子的酸甜苦辣。

  然而,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超市裡的水果愈發鮮亮,紅透的草莓、金黃的芒果,就連家養杏也育出了蜜甜的大品種。野杏因肉薄、味酸、核小,漸漸被遺忘在角落,昔日的輝煌如過眼雲煙。

  就像今年三月,枝椏上鼓滿了花蕾,小小的,攢著勁兒,像藏了一冬未說出口的心事。那股子悶頭往上衝的勁兒,彷彿要開個熱熱鬧鬧,結個滿枝沉甸甸。誰知倒春寒驟至,頭天還暖意融融,夜裡便大雪封山。翌日再看,滿地是凍褐的花苞,蔫巴巴蜷在泥裡;僥倖掛在枝上的,也像被凍僵的小燈籠,失了顏色。

  風捲著殘花擦過褲腳,我忽地想起發小阿虎。他高中畢業後跟著工程隊走南闖北,學得一手瓦工技藝,手上裂子一道疊一道,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回鄉開了個水果店。可剛裝修完進完貨,便撞上疫情封城,滿庫水果爛得流水,欠下的賬至今壓得他抬不起頭。

  你看,這世間的際遇,多像這野杏的命數。“屋漏偏逢連夜雨”,誰不是揣著滿腔熱望,等著熬出個亮堂日子?可偏生總有意料之外的寒霜,把剛冒頭的盼頭打得七零八落。

  可野杏偏不認這個理。半月後再上山,遠遠便見一片淺粉。走近才發覺,枝椏上竟又冒出了新花苞,雖比上次小了一圈,卻個個精神,風一吹晃晃悠悠,像攥緊了不服輸的小拳頭。沒幾日,淺粉的花瓣全開了,雖不如往年密實,卻朵朵鮮亮,熱熱鬧鬧擠在枝頭,讓荒涼的山坡重煥生機。

  春分時節,我立於樹下。微風拂來,花瓣落肩,撲鼻是一股淡淡的苦香。手機震動,收到阿虎的消息:他找了個工地的活,白天壘牆,晚上跑代駕,欠的賬已還得差不多了,等清了債,還想去開那個水果店。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他就像這野杏,屢遭寒霜,卻從未放棄對春天的渴望。一次次隱忍,一次次挺立,只因堅信總有一個春天,風是暖的,霜是晚的,便能踏踏實實把花開全,把果結滿。

  夕陽西下,我摘下一瓣含在唇間,那熟悉的酸澀湧上舌尖,竟又泛出淡淡的甜來——那是山野裡獨有的、浸過風露的清甜。野杏樹靜靜佇立,像群被歲月遺忘的老人,皴裂的樹皮糙得像父親幹了一輩子農活的手掌,掌紋裡藏著整座山的晴雨,也最懂山裡人壓在日子褶皺裡的盼頭。

  這山野裡默不作聲的野杏是如此,這世間在泥裡摸爬滾打、卻從不肯低頭的人,不也是如此?我們熬著、扛著,從來不是為了等誰的採摘和認可,只是因為我們本就該為自己,好好開一次花。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就算無人記得,就算被市場拋棄,那又如何?泥土裡有種子,種子還會發芽。只要活著的本能不滅,明天的芽便還會冒出來。

  或許,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棵野杏樹。會遭遇不公,會被遺忘,但只要心中有光,便能在困境中堅守,在黑暗中尋找光明。春風再次吹過山巒,我彷彿看到那片野杏林在暖陽下傲然挺立,正書寫著屬於自己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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