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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鈞:不死的詩魂 ——憶張毓昆先生

2026年05月06日 22:02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5月06日 22:02

  張老離開我們三十多年了,冥界永隔,悵念何似!他那頑強不屈的革命者的戰鬥精神,和藹可親的長者風範,談吐不凡的學者氣質,永遠銘刻在人們心中。

  我與張老的忘年交始於1981年5月。那時,我剛分配到南安一中任教,而張老尚未落實政策,亦在學校任代課教師。雖是臨時代課,但他的才華卻早已聞名遐邇。有一個晚上,我特地拜訪了他。由於我倆均喜歡古典詩詞,言談之間很是融洽。翌日我便將自己處女作帶給他看。以後交往頗深,無所不談,遂成莫逆,大有相識恨晚之慨。爾後,他落實了政策,先是任南安一中副校長,後任縣委統戰部副部長、縣政府顧問等職。雖崗位變化,職務不同了,我們仍是往來甚密,敘談之間每感於南安歷史文化悠久淵深,人才濟濟,應該成立一個詩詞群團組織,這個想法經與陳瓊芳、陳存牆、蘇落成、林和勝諸同好共商,一致拍手叫好。

  於是在1986年5月,發起成立南安“武榮詩社”,公推張老為第一任創會社長。他積極組織詩社搞傳統詩詞的創作研討,並以詩會友,廣結詩緣,組織社員參加江西廬山、海南三亞、河南鄭州等地舉辦的全國詩會;與江西的白鹿洞書院聯合於南安舉辦“首屆中華詩詞吟誦藝術研討會”,於江西廬山舉辦“全國女子詩詞研討會”;與港澳台及國外許多詩詞團體,開展詩詞交流,弘揚中華傳統文化。可以說,南安武榮詩社發展至今,能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的璀璨的中華詩詞群星中佔有一席之地,令同行刮目相看,首功當推張老。沒有他的辛勤耕耘和有力的倡導,沒有他的才華和影響,便沒有武榮詩社的繁華,乃至延後改名的南安詩詞學會的今天。他本人參加全國首屆中華詩詞大賽的作品——《丙寅端午詩會感事》,以其豐富的生活感受、真切的情感內涵、深邃的藝術感染力而獲獎。張老逝世後,其親友同好將遺作編集成《張毓昆詩文集》,中華詩詞學會將其列入《新紀元中華詩詞藝術書庫》,向全國出版發行,影響廣泛。

  張老的一生,是短暫而光輝的。67年的人生,卻被極“左”路線毀去22年。晚年他於重病榻上給中華詩詞學會會長孫軼青先生的信中寫道:“一生革命,半生蒙冤,昭雪之日,已及暮年,痛心疾首,莫此為甚!此之所以不惜殘病之軀,寧可閃光少活幾年,不作昏庸長壽而驅馳者也。”其慷慨激昂之辭,溢於言表!

  那種“病馬已知夕陽短,不待揚鞭自奮蹄”,“為閃光而活著”的只爭朝夕、革命加拚命的大無畏精神,正是他晚年的所作所為的真實寫照!那是多麼激動人心的革命鬥士的心聲!22年的蒙冤,使張老身心遭受極大摧殘,夫妻雙開回家歷盡艱辛,但他堅信黨,經受住了考驗。復出後,從死亡中撈回了一條命的他,不顧病殘之軀,投入新的工作,先是參與縣委“兩案”複查、落實政策工作,後又是“武榮詩社”的組建和活動,倡編《南安縣志》,主編《南安古今吟萃》,積極參與老年人工作、關心下一代協會工作、老幹部工作等,身為縣府顧問的他,真可謂誠心謁慮、鞠躬盡瘁了。

  凡是他參與的工作,件件落實,成就頗佳。從縣委領導到一般幹部群眾,對他均十分敬仰。然而,張老終於因早年備受摧殘,身癭重病;復出後勞累過度,終於燈枯油盡、舊病復發躺下了,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張老生前寫過兩幅字給我,均是他自己的作品。其一是詠九日山的律詩;其二是以我的家鄉——榕橋為題的,也是律詩。該幅系他去世之後,在他的遺稿中發現的,令人觸物傷情,泫然何似!詩曰:

  幾曲南山石徑斜,小橋榕蔭有人家。

  書聲黌舍鍾靈秀,赤子鄉心惠物華。

  錦燦文鴛垂盛德,詩傳東海頌無邪。

  追崇遠哲昭明世,行看卓吾雪後葩。

  詩中以“小橋榕蔭”點出榕橋;以“書聲黌舍”與“赤子鄉心”,寫出該處人杰地靈詩文風盛與海外鄉親愛國愛家之兩大特色。然後大筆一翻,以四句詩點出榕橋四個代表性人物:新加坡南安會館名譽主席林文鴛、《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兼詩人林東海、諾貝爾獎金得主李遠哲、明代著名思想家李贄。詩才之高,信手拈來,左右逢源,令人叫絕。

  張老是位革命者加詩人的才子。革命環境造就了他頑強不屈的鬥志和海洋般的胸襟,對黨的百折不撓的信念和對同志兄弟般的情誼。不論是領導還是群眾,是家鄉人、地下老同志、老同學,還是他的學生、部下,凡是和他來往過的人,無不對他的品格為人讚不絕口,他那首在全國詩賽中獲獎的律詩《丙寅武榮詩會感事》:“險夷原不滯肝腸,幾度狂飆鬢已霜。廿載躬耕知‘左’味,三年面壁識無常。橫刀愧我捐軀晚,俯首憑他嚼舌長。且喜詩潮春汛早,大江高唱氣湯湯。”既飽含了一個身受摧殘的革命者對極“左”路線的血淚控訴,又對黨和國家的前程充滿信心;詼諧中表現了大無畏的英雄氣概,盡情嘲笑那些“無常鬼”、“嚼舌婦”們,整首詩內容充實,情感真摯,藝術完美,極具震憾力。

  出生入死的革命鬥爭生涯和曲折傳奇式的生活經歷,給張老的詩作以豐富的內涵;詩人的藝術天賦又給革命者的境界上了一個層次。戰士和詩人兩者的完美統一,是張老之所以令人永遠懷念和景仰。

  啊,張老,不死的詩魂,你永遠開著璀璨奪目的花朵,在你生活過的家園,在你所熱愛的千千萬萬的人們心裡。

  長憶毓昆老社長

  折翮中天柳水濱,冥司重隔欲何詢?

  提呼學界稱元老,引領風騷譽一人。

  誰信書生威伏虎?忍看戰士屈傷身。

  飄然永逝音容在,道骨清奇歸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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