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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叟:童年的蟲趣

2026年10月04日 10:36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10月04日 10:36

  小時候,我家就住在阿實加拉牙街(今勒道街),貼鄰是一座古西班牙堡壘。這小城垣方形,由四堵大牆環抱著,其軍事用途已作廢,改充文官用地,城垣內占地甚廣,散佈著幾座官署衙門。最邊沿最偏僻之處是治安機關剖驗人體,以取證的停屍場,堡壘內中心有一座早已乾涸的羅馬式噴泉,衙門與衙門之間是一大片葱葱鬱鬱的草叢羅木,整個地方簡直是個公園,平時衙門不辦公,就很少行人往來,寂寥靜悄悄的。

  跳躍飛翔在綠叢間盡是飛蝗螽斯蜻蜓等昆蟲,品種很多,單祇直翼目(蟋蟀蝗蟲蚱蜢螽斯)就有十多種,四鄰學童沒上課時就結夥進城垣內嬉戲玩樂,追逐抓蟲。

  馬尼拉這水泥混凝土大城市中,為何孤立著這麼一片植物茂盛昆蟲藩衍的線地,說奇不奇,推理起來,它的特殊政治軍事功能,長期阻擋閒人涉足其間,自然狀態自古不大受人打擾破壞,就這樣一直保持下來,可以說堡壘內的樹木雜草和各種昆蟲是太古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原生態動植物。

  五十年代有一天,大人帶我去看“國魂”這電影,鏡頭中出現賈似道家中玩鬥蟀,祇見兩隻烏龍(我們管叫黑蟋蟀為烏龍)張著大牙糾纏格鬥,這場蟀戰撩起我對昆蟲的濃厚興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古堡近鄰的小傢伙一沒上學,就不約而同跑到裡面追逐嬉戲,我也參與其中,或追捕蜻蜓飛蝗,或到積水的窪坑撈龍蝨(水棲甲蟲),水蠆(蜻蜓的幻蟲),童趣無窮,日復一日,長期接觸蜻蜓蝗蟲等昆蟲,使我熟悉昆蟲的型態習性,到了這地步可以說我在青草樹木中實踐學到的昆蟲學遠比後來上大學生物學課本上的昆蟲知識多。

  喜歡玩昆蟲,不務正經事,我浸淫在蚱蜢蟋蟀世界中。某一中禮拜天沒上課,我的心緒都放在玩蟲這邊,竟然懶得舉筆抄寫王炯老師交代的功課,翌日上學沒得交差,便跟七個同樣沒做功課的同學一齊被王炯老師罰站在黑板前,被他著實地數落一番。他謔稱我們是八仙,個個荏爛仙(閩南語邋遢—懶怠之意),我想不到在童年因蟲痴而登列仙班。

  幾個甲子飛逝,我家也數度搬遷,城市的現代化和輕電車的引進使市容發生翻天覆地的激變,把我夢中童年多彩多姿的昆蟲世界鏟平一空。如今,堡內擠滿齷齪雜亂的下層民居,我偶然路過童年的故地,惆悵之感總會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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