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中:藏在時光隧道裡的重陽

　　古籍《易經》把“九”定為陽數之極，日月逢九，兩陽相重，故稱“重陽”。“九九”與“久久”諧音，又被賦予長久、長壽的寓意。“重陽”一詞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魏晉以後，“重陽”的習俗氣氛漸趨濃厚，至唐代形成民間節日，並沿襲至今，古人過重陽節不僅儀式感拉滿，而且花樣繁多。

　　唐代的重陽節，皇宮要舉辦有獎射箭比賽，有時還會發放福利。貞觀十六年重陽節，唐太宗賜文武五品以上官員在玄武門騎射，獎品很是豐厚，射中鹿便賞馬一匹；貞元四年，唐德宗李適把重陽節設定為法定假日，規定節日期間文武官員可擇地宴游，並由朝廷按職級發放賞錢，宰相常參官賜錢五百貫文，翰林學士一百貫文，左右神威神策等十軍各賜五百貫……節前五日支付，永為常制，可謂滿朝官員雨露均沾，皆大歡喜。

　　遼金時代，重陽節還是皇帝狩獵的固定禮俗。《燕北雜記》記載：“遼俗，九月九日打圍，賭射虎，少者為負，輸重九一筵席。射罷，於地高處卓帳，飲菊花酒，出兔肝生切，以鹿舌醬拌食之。”金代的女真人也有重九圍獵的習俗，《金史·世宗本紀》中說：“重九出獵，國朝舊俗”。金世宗完顏雍在即位第二年九月九日便“獵於近郊”。

　　登高飲宴，賦詩唱和，是古人過重陽不可或缺的活動。唐景龍三年重陽，中宗親登慈恩寺大雁塔，群臣獻酒祝壽，並舉行同題詩會，“先成者賞，後成者罰。”此後君臣游歷登高、飲宴賦詩成為重陽節的保留節目，高宗、中宗、肅宗都寫過以重陽節為題的詩。元和四年，白居易在長安任左拾遺、翰林學士，參加了憲宗的曲江賜宴，在《禁中九日對菊花酒憶元九》寫道：“賜酒盈杯誰共持，宮花滿把獨相思。相思只傍花邊立，盡日吟君詠菊詩。”表達了對好友元稹不在身邊的遺憾和無盡思念。

　　民間過重陽，登高、飲酒、賞菊、插茱萸已是常態。唐代醫學家孫思邈《千金方·月令》載曰：“重陽日，必以肴酒登高遠眺，為時宴之游賞，以暢秋志。酒必采茱萸、菊以泛之，即醉而歸。”《西京雜記》中亦有：“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壽。”的記載。釀制菊花酒，早在漢魏時期就已盛行，九月九日這天，采下初開的菊花，放入白酒中泡制，直至第二年九月九日才拿出來飲用。茱萸是最有唐代特色的元素，茱萸是藥用植物，其味香烈，有驅蟲除濕、逐風邪、治寒熱等功用，因此被視作除穢辟邪神器，綽號“辟邪翁”。重陽這天，人們采摘茱萸的枝葉和果實裝在彩色布包裡，佩戴在身上，有辟邪之意。

　　圍繞茱萸的唐詩金句數不勝數：王昌齡有“茱萸插鬢花宜壽”，杜甫有“醉把茱萸仔細看”，白居易有“舞鬟擺落茱萸房”，而王維的“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更是成為婦孺皆知的千古名句。

　　重陽節還有吃糕的傳統。漢朝時稱作“蓬餌”，唐朝時叫“麻葛糕”“米錦糕”，宋時叫“菊花糕”“重陽糕”。重陽糕有“糙花糕”“細花糕”和“金錢花糕”三種。到了明代重陽節，還有天子向京城大臣賜糕，江、浙以北民間有吃糕的習俗。

　　歲歲重陽，今又重陽。重陽節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如今又演變為敬老孝親的“老年節”，變的只是形式，不變的是對生命的禮贊，千年習俗與當代孝道交融，重陽早已成為刻進華夏兒女血脈裡的基因，載著千年文明的馨香，愈發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