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潑斯坦外包菲團隊洗底

　　本報訊：備受唾棄的金融大亨愛潑斯坦在2019年被捕的多年前，便已開始設法將自身的犯罪記錄從網絡上徹底刪除。

　　到了2010年，愛潑斯坦已是一名被判有罪的性犯罪者，在服刑一年後處於緩刑監管階段。儘管依舊身家億萬且擁有龐大的社會人脈，他卻急於徹底洗白自己的名譽。

　　對他而言不幸的是，當時谷歌已開始推出用戶在搜索框輸入內容時就已開始顯示結果，自動建議功能會提供與這位美國金融家姓名掛鈎的“監獄”“戀童癖”等相關詞條。有關其罪行、認罪及監禁經歷的資料充斥著搜尋結果。

　　美國司法部近期公開的兩萬頁“愛潑斯坦檔案”中，包含了多封電子郵件往來記錄，還原了愛潑斯坦委託阿爾。塞克爾主導這場危機公關行動的全過程，塞克爾是愛潑斯坦長期夥伴吉斯蘭。麥克斯韋爾的妹夫。

　　自封為“視錯覺”收藏家的塞克爾，提出了一套直接的應對策略：用大量正面、甚至在部分情況下帶有誤導性的內容淹沒負面搜索結果，直至相關的批評性鏈接徹底從視野中消失。

　　塞克爾在2010年10月發送給愛潑斯坦的郵件中寫道：“我多麼希望能竭盡所長，憑藉所有創意和能力讓這一切瞬間消失，但我做不到。不過，根據我們的分析，這種事並非毫無希望。”

　　這一策略的核心，基於如今被視為老式搜索引擎優化的簡單前提：將不良鏈接沉底，同時提升正面內容的排名。

　　塞克爾解釋：“鏈接的數量越多，搜索排名就會越靠前。”

　　隨後，他還援引了愛潑斯坦在上世紀70年代擔任數學教師的經歷——那是遠在愛潑斯坦成為億萬富翁之前的事，他寫道：“傑弗里，這一切本質上都是數學問題，從始至終，皆是如此。”

　　外包菲律濱執行

　　相關電子郵件顯示，塞克爾僱用了一支駐菲律濱團隊，以關於愛潑斯坦及其他同名人士的網站與網頁打造一個連結護城河。這些新網站將重點宣傳愛潑斯坦聲稱參與的體育、科學及慈善領域事務。

　　塞克爾在郵件中寫道：“我們在菲律濱的團隊正持續為我方網站、偽網站，以及全球其他名為愛潑斯坦的人士相關頁面鋪設無數鏈接。”

　　他表示，一旦網絡自動爬蟲重新抓取搜索結果，針對愛潑斯坦的批評內容將被其團隊製作的正面或無關內容取代。

　　塞克爾說：“如此一來，舊的相關網頁就會被擠出視野，消失。我們只需要鋪設比對方更多的鏈接就行。”

　　這項操作並非這位“幻覺”愛好者的一次性取巧手段，而是遵循了當時公關公司通用的操作手冊，通過所謂的“聲譽管理”服務鑽搜索演算法的漏洞。

　　《華爾街日報》2012年的一篇報道詳述了此類公司如何為企業和個人淹沒負面報道、放大正面輿論。數年之後，網絡政治水軍、虛假資訊操弄手段以及內容農場——其中有不少設在菲律濱——才逐漸成為影響全球公眾輿論與選舉的公關工具。

　　塞克爾接手的這項任務聽起來十分簡單，但他卻不得不為愛潑斯坦持續收拾局面，這場公關行動最終變成了一場無止境的戰役。

　　他在2010年10月發給愛潑斯坦的另一封郵件中寫道：“我們已是筋疲力盡，因為這項工作的規模極其龐大、執行難度極高，同時我們也承受著巨大壓力，必須交出你想要的結果。”

　　維基百科攻防戰

　　這項行動的核心主攻目標為維基百科。塞克爾轉發了一封來自“團隊負責人”的郵件，內容詳述了在菲律濱為愛潑斯坦開展的相關工作。

　　該負責人在郵件中寫道：“菲律濱團隊仍在推進大量後台工作，一旦收到傑弗里提供的文章與圖片，便會立即啟動後續相關工作。”

　　團隊多次嘗試刪除或淡化愛潑斯坦犯罪記錄的相關記述，卻均被監控該維基百科頁面的其他用戶撤銷修改。

　　這位團隊負責人寫道：“有超過20人為他設置了谷歌提醒，我們每次刪除相關內容，這些人都會立刻撤銷我們的編輯操作。”並補充稱或許需要採取“更為極端的手段”。

　　該團隊還向塞克爾申請為這項工作增加經費。

　　負責人表示：“一旦獲得追加資金，我就能繼續為網絡上已存在的其他同名愛潑斯坦進行宣傳推流，設法提升其相關頁面的搜索排名。你已經見識過我為這個項目所投入的工作力度，因此我寄望你推動此事落地，並為我提供所需的素材與資金。”

　　塞克爾與其團隊耗時兩個月，才將維基百科與搜索結果中他們所稱的“負面敏感”詞條清理乾淨。

　　塞克爾在給愛潑斯坦的郵件中寫道：“我們已徹底阻止針對你的維基百科頁面的反制操作，這項工作耗費了極大精力。如今你的維基百科條目內容已變得相當中立，負面信息均已被弱化、修飾，並被置於頁面底部。這是一場重大的勝利。”

　　高成本，效果有限

　　該服務的每月收費高達1萬至2萬美元，按2010年的平均匯率計算，約合45萬至90萬披索。愛潑斯坦對不斷攀升的費用表示反對。

　　愛潑斯坦在一次郵件往來中對這筆逐漸增加的費用提出抗議：“我從未被告知……每月收費1萬美元，你最初說這個項目需要2萬美元，之後又1萬，再後來又1萬。”

　　對此，塞克爾給出了尖銳的回應。

　　他在2010年12月16日的郵件中寫道：“我們一直在設法收拾你的爛攤子，這並非我們造成的，我只是想做些事幫忙而已。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你身上榨取錢財，事實上，我們已竭盡所能將成本壓到最低。”

　　儘管聲譽仍未恢復，但愛潑斯坦並未被其私密的精英社交圈排斥。清理後的搜索結果，至少在一段時間內，讓各類邀約依舊不斷。

　　相關文件顯示，這名性罪犯在2010年後的數年裡，社交日程依然排得滿滿，不僅發表演講，還與導演伍迪。艾倫、知名教授諾姆。喬姆斯基，以及英國億萬富翁理查德。布蘭森、比爾。蓋茨等人會面。

　　他還在2018年於美屬維爾京群島購置了第二座私人島嶼，並參與各類慈善相關的接洽活動，其中包括2014年為遭颱風襲擊的獨魯萬籌集善款的活動。

　　假象的崩塌

　　2015年，前受害者弗吉尼亞。吉弗爾提出的爆炸性指控浮出水面，讓愛潑斯坦的相關案件再次回到公眾視野。

　　據報道，塞克爾也在這一年離世，有消息稱其屍體在法國住所附近的“懸崖底部”被發現於。

　　2019年，愛潑斯坦因被控在美國境內外多個地點販運並虐待未成年少女，其中部分年僅14歲，遭到聯邦警方逮捕。

　　2019年8月，他在等候審判期間於羈押場所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