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西菲學界聯手解密 菲華生死簿探移民史

　　本報綜合台灣媒體報道：台灣清華大學攜手菲律濱和西班牙學界，將已有數百年歷史的《馬尼拉閩南人社區受洗與死亡紀錄，1618–1819》進行修復、保存以及解讀，讓各界對17世紀華人移民歷史有更多了解，更顯示台灣在文物保存上對世界的重要貢獻能力。

　　台灣是個移民社會，對於過去移民歷史仍有許多探索空間。2017年，在菲律濱聖多瑪斯大學(UST)發現一本閩南語跟西班牙語的辭典，紀錄當時雙方往來情況，連“洗門風”都記載在內。2024年，菲律濱馬尼拉聖胡安教堂的一名神父無意中發現一批文件，更意外讓近200年間華人移民史的故事有更清楚的輪廓。

　　教堂誤將寶貝當帳冊

　　清大教育部重點領域研究計畫“語言、書寫與知識：南島語族與帝國的多重接觸與交流”計畫主持人李毓中指出，這批文件資料橫跨200年，共有9冊，1,731頁，保存近萬筆唐人生活紀錄。歷史學家尋找這批資料已久，一直以為大概毀於1945年二戰末期的馬尼拉戰役，沒想到卻保存於聖胡安教堂。教堂的神父一直以為這是過去的帳冊，並未重視，後來才發現竟然是橫跨200年歷史的閩南人受洗和死亡記錄。

　　李毓中說，這個《馬尼拉閩南人社區受洗與死亡紀錄，1618–1819》珍貴之處，在於過去大家知道閩南人從鄭成功時期就開始到台灣、往南洋發展，許多可能還是同一家族不同分支，但在台灣，相關紀錄相對稀少，有了這個閩南人生死簿，可以回頭對照出這些移民家族的軌跡。李毓中：‘(原音)我們現在很難去理解或者去找到資料，最早期17世紀的這些閩南人移到台灣來的時候，他們大概從哪裡出來，或者是他們來了之後，他怎麼跟原住民通婚，那這些比較屬於原鄉；他從原鄉哪裡出來，大概多少年、多少歲數，然後他可能跟誰結婚，然後生下混血的小孩，這些資料我們很難知道，因為我們平常是沒有這種記載。可是另外一方面，馬尼拉這方面他們因為天主教受洗的關係，所以他們就把這些資料保留下來，所以我們其實可以透過同樣的這批資料，不僅僅是對於馬尼拉華人的歷史研究有幫助，它其實是提供了台灣，我們對於早期閩南移民的一個對照。’

　　描繪閩菲台海上移民之路

　　資料除了爬梳出當時閩南地區泉漳移民史，也能反照台灣早期移民與原住民接觸、合作、融合的過程，等同提供一面移民史的海外鏡子，讓馬尼拉、福建與台灣之間的歷史網絡得以重新浮現。李毓中：‘(原音)我們就可以理解到漳泉移民整個歷史推進的行程，兩邊之間互相的關係。所以說它不只是馬尼拉華人的資料，它是菲律濱、馬尼拉跟台灣跟福建三邊之間可以互相對照對應，然後互相做整個移民過程歷史理解的一個材料，這是一個比較特別的地方。’

　　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研究員陳宗仁也指出，大家常聽到所謂“唐山過台灣”，但其實17、18世紀的閩南人離開原鄉後不只到台灣，也有去日本、南洋，透過這個文件記錄，可以更清楚看見先民曾經踏過的足跡。陳宗仁：‘(原音)以前教科書都只寫唐山過台灣，但其實忽略了其實他當時不是只是來台灣，也會跑到越南啊、跑到菲律濱去，這個只是在菲律濱馬尼拉那邊找到的一個資料；它的珍貴性就是說，它延長了兩三百年，因為台灣不是基督教、天主教，所以台灣不會有受洗簿，但台灣有族譜，族譜就會記載從哪一個原鄉唐山什麼地方來，比如說安海啊，然後它會有類似的文獻記錄，所以是可以做一種比較的研究。’

　　盼未來申請世界記憶名錄

　　不過，由於這些文件一直被誤認為帳冊，教堂隨意存放，更不會有特殊的保存形式，因此整份文件被發現時狀況並不佳，出現蟲蛀、紙張脆化與破損等情形，目前也不適合離開馬尼拉，但清大研究團隊會與馬尼拉聖多瑪斯大學、菲律濱華裔青年聯合會、西班牙加地斯大學、台灣歷史博物館及曹永和基金會等單位合作，攜手推動科技鑑定、專業修復、高解析度掃描與數位典藏。

　　李毓中表示，未來還希望能將這批文獻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同時在經過整理、專業修復後，能夠在菲律濱當地展覽，也能在台灣展覽，讓更多民眾了解台灣先民的故事。他說：‘(原音)我們其實也會在未來的合作裡面，希望他們可以讓我們借來台灣進行相關的展覽，因為這些東西其實.。.譬如說台灣歷史博物館其實就是展示著台灣過去400年的歷史，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部分，當然就是台灣早期先民到台灣的歷史，可是我們沒有留下任何的文獻去知道這些人大概從哪裡來，可是透過這些材料，我們就可以做一個展示。’

　　至於確切的時程，李毓中表示，由於跨境文獻保存關係到多方單位的協調，正式合作程序需依各方作業時程逐步推進，待相關條件成熟時，才會比較明確。

　　李毓中進一步指出，台灣能參與跨境的文件修復不僅對過去歷史有更多掌握，同時也爭取到這些移民歷史的話語權，不讓國際學界只聽到中國方面的聲音或詮釋角度。他說：‘(原音)其實我們在爭取東南亞閩南文化認同的時候，我不敢說我們取得一個更好的說話的空間，但是畢竟大陸是原鄉，但是我們對於這些閩南的歷史文化、語言的重視，其實在某種程度也是可以讓他們不至於在談到閩南人論述的時候，只去注意到大陸這方面，反而他們也會看到台灣在做閩南歷史、語言文化的研究上面做了很多的努力。’

　　李毓中也表示，台灣雖不是聯合國會員，但對於世界文化遺產的保護或珍貴文物的保存都不遺餘力。透過這份文件的跨境合作，不僅展現台灣科技考古的“硬技術”與歷史及語言學的“真功力”，也可以讓世界看到台灣在閩南跟西班牙文獻研究的諸多貢獻，顯示台灣的文化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