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藝:莫道桑榆晚 微霞尚滿天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7月20日 19:21
很久沒到陳延奎紀念圖書館了。華社原有三間圖書館,即:陳延奎紀念圖書館、濟陽柯蔡宗親會圖書館和華裔青年聯合會圖書館。爾今,剩下陳延奎紀念圖書館尚正常運轉。出售華文書籍的晝店也只剩下馬尼拉市馬桑皆街的“新華書局”,侷縮在樓梯口的一個小舖面。
七月十七日上午,未經意走了一趟陳延奎紀念圖書館,竟有意外的收獲。無意間從書架上發現五本由黃炳輝教授和陳永栽先生合著的文史類書籍,即:《唐詩學史述論》(一九九六年出版)、《老子章句解讀》(二00一年出版)、《文史經典解讀》(二00四年出版)、《椰風窗前共琢磨》(二00四年出版)、《國學研究論稿》(二00七年出版),均為精裝本。相信剛陳列不久。由于,它們都是在中國大陸出版,我從未拜讀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管適逢午餐時間,我強忍饑餓,逐本快速地翻閱一下。內心極感驚奇,論水平,似乎高過一九九九年在菲國出版的《旅菲文史隨筆》。最後,我選擇了《老子章句解讀》,借回家細讀。
因為,此書的面世與菲華發生關係。
黃炳輝教授在書的“前言”中透露:“菲華有一位資深有素養的女作家告訴我,為了事業發展,中年、壯年宜讀春秋、戰國和三國的歷史,讀《孫子》、《吳子》、《六韜》、《三略》武經之類的兵法,增加謀略,用於商戰。在年老的時候,更宜讀老子的書,使自己看清社會,看透人生,養性修身,返璞歸真,順乎自然。我以為她的看法十分有道理,因此,又重讀老子的書,得益匪淺。”。如此奇女子,肯定是一位“女中豪杰”、“女強人”,未知是誰。
“另一位在大學任教過的好友鼓勵我把《老子》逐章逐句加以解釋,以利菲華社會的老人閱讀。”。
于是,黃炳輝教授順應“民心”,結合陳永栽先生以“古稀”的高齡一口氣出版了四本學術專著(《唐詩學史述論》早于《老子章句解讀》出版)。展現了“莫道桑榆晚,微霞尚滿天”的氣慨。
一位大學教授跟一位殷商巨賈攜手合撰學術專著。這件事,本身就充滿神奇,極富吸引力。
黃炳輝教授在“前言”中又說:“中國傳統的學習方法,提倡文、史、哲、小學(文字音韻訓詁之學)不分家。此四者,實關聯不可分割。由于古今語言之異,要讀懂古書,需要小學之根基,以免出現望文生義之偏。”、“文學給人以情懷,歷史給人以知識經驗教授,哲學給人以智慧。文學賴於對歷史和現實生活的體驗,賴于對人生經歷的體味,賴于對心靈情感的觸動等等,而形之於筆端,展示作家的情懷,陶情怡性,蕩滌污濁,抒寫胸中塊壘,表示人生的悲歡離合,昭示人生艱辛而奮發的道路,閃爍生命之光,激勵人們向真、善、美的追求。文學創作必須有許多歷史和現實的方方面面的知識加以充實,使之逼真和增長豐富性。文學家的觀察方法和提煉意象和形象的功力,尤其是作品的哲理啟示,更需要哲學的涵養。......。.”。
以上的言論,完全是經驗之談,非常“專業”,不是普通的知識分子能講得出的。
“前言”的未段,黃炳輝教授說:“由于筆者不疏識淺,加之菲律濱工作環境裡中文參考文獻典藉不堪齊備,謬誤不足之處,敬祈專家、讀者匡正。”。
筆者覺得,“才疏識淺”是謙虛語;“菲律濱工作環境裡中文參考文獻典籍不堪齊備”,倒是實話。一九九九年,筆者從黃教授的宏著《旅菲文史隨筆》雞蛋裡挑出骨頭時,就早已指出。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還是讓我們一齊來感受一下黃教授對“老子章句”的解讀。以第一章為例:
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毋。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四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鬥。”。
黃炳輝教授用“主旨”和“解讀”二部分來憚述這段文字的意思。
主旨:《老子》開篇首章,提出論“道”的核心概念。這一章對於《老子》全書來說,是屬于提鋼挈領性的。因此,這一章於《老子》一書具有統攝性的地位。熟讀透解這一章,可起執牛耳而馭全局之效。老子標舉的“道”是宇宙自然和人類社會的規律。其所指稱,奧妙無比,深邃莫測,玄之又玄。這一章提出對立統一的三組哲學概念;道和名,無和有,妙和微。理解這三組概念,也就理解了本章的主旨。解讀:‘第一、第三個“道”字與第一、第三個“名”字為名詞。第二個“道”字和“名字作動詞。作為名詞的“道”,指的是宇宙自然的本源和規律;作為名詞的“名”,是“道”的名稱。作為動詞的“道”,可作表述或解釋解;作為動詞的“名”,可作稱呼解。“非常”在現代漢語是獨立運用的一個副詞,在古代漢語是“非”(不是)和“常”(普通、永恆)兩個詞。全句意思是:“道”可以解釋,它不是普通含義的“道”;用來指稱“道”的名稱的“名”,可以這樣稱呼,它不是普通意義的名稱的“名”。’。
通過閱讀,我不知讀者諸公是否弄懂老子先生此話的意思?每個人的理解能力不同。
中國有兩部書,熱愛中華文化的中國人都應該讀一讀。一、是儒家的《論語》。二、是道家的《老子》(《道德經》)。
但是,古書年代久遠,當時的社會生活,與現在不能全同;當時的語言文字,與現在不無差異。因此,以現代的人,去讀數千年以前的書,就不免有些隔膜。再加以輾轉傳鈔,於原書的文字、或增、或損,或有意的竄改,或無意的錯誤,因而古書往往失其本來面目,於是讀古書的人,就更覺得不易了解了。這是古書在文字和意義上的困難。
因為有了這種困難,就需要有人來作篇章字句的考證,來作逐字逐句的注釋,來作微言大義的闡發。但是歷來作這三種工作的學者,精考据者未必明訓詁,明訓詁者未必通義理;各有所偏,各有所蔽,而又不能分工合作,以求其通。於是,讀古書的人,愈至後代,就愈覺頭緒紛繁,而無所適從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不管效果如何,黃、陳兩位老先生的辛勤勞,都深具意義,功德無量!
關於《老子》書的解釋工作,自秦朝以前,就有人在那裡著手了。相傳戰國時候,有一位號稱河上丈人的,就曾注解過《老子》。待到漢代(西漢),不少皇帝都喜歡《老子》的學問,所謂“上有好者,不必有甚焉者矣”。
研究老子釋《老子》的人就很多很多了。再到魏晉時代,何晏、王弼諸人,又大大地提倡老子之學,一時研究老子書的人更多。唐朝的皇帝唐玄宗,曾親手注過《老子》,稱為《御注道德經》。影響所及,研究《老子》,注釋《老子》的人,更是多不可勝數。最著名的:宋代有蘇轍、王雩,元代有吳澄,明代有焦竑,清代有魏源,近代有馬敘倫等。歷代注釋《老子》的人,不下數百家,難以列舉。黃炳輝教授與陳永栽先生的注釋,自然也是“一家之言”。
很遺憾,黃炳輝教授已故,而陳永栽先生,名列“六大班”,筆者高攀不上。否則,極想擁有黃炳輝教授和陳永栽先生合著的五部書,以備不時翻閱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