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外交部罕見「敲打」防長 傳遞什麼信號？

　　香港中通社記者 崔雋

　　菲律濱外交部8日發表聲明，罕見譴責國內部分官員涉華負面言論，警告其可能損害國家公信力。聲明雖未點名，但菲媒普遍認為矛頭直指防長趙多洛。受訪學者指出，此舉意在為過熱言辭降溫，也折射出馬科斯政府內部對華政策的協調張力。

　　菲外交部在題為“治國之道、透明度與國家利益”的聲明中強調，憲法指定總統為外交政策的主要決策者，任何個別官員、機構或部門都無權獨立設定國家對外關係議程。聲明提醒，雖然軍方和國家安全機構在記錄海上事件、評估安全局勢方面發揮重要作用，但國家對外關係仍須由文職當局主導，官員的不同意見應通過內部協調機制提出。

　　菲律濱Politiko新聞網認為，這份聲明實際上是菲外交部就對華政策抨擊趙多洛，為外長拉扎洛的外交行動辯護。

　　復旦大學一帶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副院長張勵教授9日接受香港中通社採訪時分析，菲外交部此舉是為過熱言辭降溫，時機頗有講究。“11月3日，中菲外長剛就穩定關係、管控分歧達成基本共識，東盟峰會和深圳APEC峰會接踵而至，菲律濱作為東盟輪值主席國，需兼顧雙邊分歧與地區合作，為高層交往營造條件；其國內工商、勞工團體近期也呼籲穩定對華關係，凸顯經貿、就業的現實關切。”

　　張勵認為，菲外交部此時發表這份聲明，是希望向外界表明，對華政策應由總統統一領導，個別部門的言辭不能取代國家政策，外交渠道仍能發揮作用。

　　聲明發表5天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應約同菲律濱外長拉扎洛通電話，指菲少數政客出於政治偏見和一己私利攻擊抹黑中國，要求菲方約束有關人員、發出理性統一的聲音。拉扎洛表示，菲方高度重視對華關係，希望發展穩定、可預期的雙邊關係。然而，通話次日，趙多洛公開回應稱，若中方針對的是自己，“我只聽菲律濱總統的。”

　　從公開爭論看，張勵認為，馬科斯政府內部分歧主要涉及對華政策的工具選擇和協調主導權：外交部門著眼於談判空間與整體關係，安全部門更重視威懾、現場行動及輿論動員。“這反映的是政策協調的張力，尚不足以證明政府已形成兩條不可調和的對華路線。”

　　至於總統府能否真正約束防長，張勵指出，馬科斯在制度上擁有對行政部門的控制權和武裝部隊統帥權，具備約束手段。不過，總統府4日曾表示不會阻止有關官員就海上問題發聲，顯示其此前也為安全部門的表態保留了空間，實際約束力取決於總統是否明確劃界、統一指令並追究越界責任。“外交部可以重申紀律，能否真正落實，仍要看總統府的政治意願和執行力度。”

　　數月來，中菲在黃岩島、仁愛礁、仙賓礁等海域多次發生摩擦和對峙，且菲方持續拉攏域外力量介入南海。如今，菲內部發聲不一，又將給南海帶來什麼變數？

　　張勵指出，最值得警惕的是外交承諾與海上行動脫節。若外交部門尋求降溫，其他部門仍通過高強度行動和輿論施壓製造緊張，局部摩擦可能迅速政治化，削弱溝通機制可信度，抬高政策調整的國內政治成本。各方對菲律濱真實意圖的判斷也會更加困難，增加誤判和意外升級的風險。反之，若聲明促使總統府加強統籌，也可能為穩定局勢創造條件。“下一步應重點觀察：外交共識能否轉化為統一指令，海上行動是否減少危險接觸，危機溝通是否及時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