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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東磊:峨眉山的風骨

2026年07月17日 23:41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7月17日 23:41

  每一座山都有自己的的風骨,峨眉山也是如此。我曾因為工作關係多次造訪峨眉山,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對于它的瞭解也僅限于峨眉十景等打卡勝地,對于它的底蘊更是知之甚少,就這麼牽念多年之後,我終于下定決心,關閉手機,去峨眉山開啟一場無人打擾的尋幽之旅。

  峨眉山主峰金頂海拔高三千零七十九米,雖不及貢嘎雪山主峰的一半,但大峨與二峨兩峰所組成的那一縷絕美的黛眉,卻是蜀山之王永遠難以比擬的。上山途中,猴群隨處可見,這裡的猴子雖然偶爾也會齜牙咧嘴,但大多時候都比其他地方的猴子安靜得多,也十分友好。遊人送來餅乾,它們接住就直接放進嘴裡,也有好事者從包裡掏出小瓶白酒,半開玩笑地試探一下猴子的反應,猴子們毫不客氣,熟練地擰開蓋子,先是抿上一小口,隨即咕咚咕咚一飲而盡,不多時就眼神迷離起來,只得隱入密林睡上一覺散散酒氣。

  在我遊歷的峨眉山的足跡中,清音閣始終佔著一個最柔軟的位置,明朝初年,廣濟禪師借晉代詩人左思《招隱詩》中的“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佳句,將臥雲寺更名為清音閣,從此,這片山水佳音也便有了歸處。漫步閣前,可見黑龍江與白龍江兩條溪水奔瀉而下,衝擊在牛心石上發出潺潺清音。這股生機勃勃的水流穿林過谷,最終緩緩流入了峨眉河的懷抱,沿途潤澤了黃灣、綏山、符溪、蘇稽的大片土地。走累了,我找尋一處乾淨的台階休息片刻,四周山野林木葳蕤,身邊的樹幹與石壁之上長滿了苔蘚,伸手輕輕觸摸,指尖的苔蘚溫潤中帶著一絲綿軟,上面星星點點花蕊,更是將微觀世界的絕美展現在我的面前。

  若是眼前的層巒翠嶂鋪展了峨眉山的外在風華,那隱匿于此的多元文化則萃就了它的心骨。儒、釋、道三家流派在這座山上相互交融、和諧共生,且各自成為一景,在無形中構築起了峨眉山兼容萬物的深厚底蘊。最早在此山扎根的是道家,羽士們前赴後繼,在此隱居、探幽、悟道。早在春秋時期,楚國隱士接輿遁跡于峨眉,並將笑歎世俗、倡導躬耕自食與清靜無為的《鳳兮歌》刻在山間崖壁之上,一段段高士佳話,無形之中也此山注入了濃郁的隱逸文化。佛教在巴蜀大地興盛以後,峨眉山的禪學文化得到快速發展。從報國寺、萬年寺到直插雲霄的華藏寺,一座座禪學建築在青山雲海之間拔地而起,前來求佛參禪者更是數不勝數。與道、釋相比,儒家文化更是給這此山增加了許多人間煙火的底色,從李太白筆下的峨眉秋月,到蘇東坡吟詠的翠峰詠歎,文人墨客一次次把文思感悟鐫刻在這座山上。同時,儒家還巧妙地把道家的空靈與佛家的禪意進行了碰撞與融合,最終讓峨眉山水更增添了一份入世的溫度。繼續拾級而上,來到金頂高台,峨眉的雄渾壯闊很快在我的眼前鋪展開來。捨身崖絕壁之外,但見流雲宛如瀑布在空中翻湧,十方普賢鎏金像在太陽下閃著金光。繼續向西遠眺,蜀山之王貢嘎雪山立于雲海之上,雖然相隔百餘公里,但那份雄渾氣勢依然直抵人心。

  峨眉山的風骨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山下民風素來淳樸,當地人對于我們這些外來者謙和有禮,在此品茶、就餐、住宿,服務熱情而又坦蕩。舉手投足之間,我發現他們的環境保護意識很強,大街小巷處處也十分乾淨整潔,當地許多人的心性,浸潤的也如這峨眉一般堅韌沉靜;講究剛柔並濟、內外兼修的峨眉武術也誕生在此,從城市廣場到山林空地,均可見健身武者,他們的一招一式既有靈動溫婉,似乎也暗藏著吞吐山河的氣魄;街道之上,各色茶館隨處可見,傳承千年的峨眉茶道,把山水靈氣和儒釋道的意向釀成一杯清茗,在這樣的環境裡,就連我這等平凡之人似乎也能品出些許禪機。

  臨走,我再次轉身回望這漫山的勃勃生機與親切的人間煙火,才發現,原來峨眉山的風骨並不在高高在上的雲端,它是把那份清雅揉進了當地的尋常生活。這種獨一無二、兼容並蓄的山水風骨,便是峨眉山穿越千年依然歷久彌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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