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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欣然:梅花向寒生

2026年01月31日 01:32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1月31日 01:32

  寒冬臘月,萬物凋敝,雪花邁著輕盈的步子,在北風尖銳的嘯叫聲中紛揚飄落。轉角處,幾簇嫣紅在風雪中輕輕搖曳——那是傲然挺立的梅花,輕訴著冬日的生機。

  正午陽光最盛時,我常到離家不遠處的花園散步,這座園子年頭日久,春有海棠,夏栽茉莉,秋日桂花簌簌,冬來殘葉落,唯有一縷暗香浮動。風雪初歇,空氣中的寒意卻不曾消減,梅花便在這樣的時節,悄然綻放——起初只是一點薄紅,像是覆于新雪之下的一點零星火苗,而後,那紅便沿著虯曲的枝椏暈染開來,遠遠望去,竟像是描于素宣之上的一幅水墨畫。

  隆冬時節,滿園蕭瑟,園內幾乎見不到人,我便踏著寒霜,獨自來到園中,與梅花相伴。走近梅樹,遒勁的枝幹似有碗口粗,干身凹凸嶙峋,每一道痕跡都訴說著大自然的雕琢。花朵點綴枝頭,嬌嫩欲滴,風過時,花瓣微微顫抖,卻始終不曾墜落。它靜靜地開著,不與百花爭春,亦不懼嚴寒,傲然立于枝頭。它的花瓣薄如蟬翼,彷彿一觸即碎;可當風雪來臨,卻又堅硬如鐵,哪怕被雪壓彎了枝椏,也不肯輕易凋零,哪怕無人欣賞,它依舊從容盛放。望著眼前與風霜為伴的梅樹,我的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感慨:所謂“傲雪凌霜”,大抵便是如此。

  大寒過後,天氣愈發冷冽,梅花卻在這股冷冽中開得愈加鮮艷。風過處,暗香幽浮,那香氣極淡,不似桂花濃烈,亦不似海棠甜膩,若不凝心細嗅,幾乎無法察覺。它夾雜在冬風中,多少沾了些清冷,那若有似無的香氣,像是冬日裡一縷不可多得的暖陽,絲絲縷縷遍及四肢百骸,輕嗅之下沁人心脾。浸在這股冷香中,許多陳年往事便在這時悄然冒頭。記得年幼時,每逢年關將近,母親和姨媽便用極細的銅絲將梅花串成珠花,于過年時簪于鬢邊。那時,它不僅是院外向寒而生的梅花,更在熱鬧的新歲中,增添了一抹溫柔。

  學生時代,那些讚詠梅花的詩詞層出不窮。古人愛梅,多因其堅韌不屈的品格,文人墨客常以梅花自比,寄托自己的一腔孤高堅韌。王安石曾言:“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梅花之于文人雅士,不僅是一種花卉,更是自身精神世界的象徵。零落成泥碾作塵,冬去春來,梅花終將凋落,春風拂過,花瓣盤旋低舞,飄然而落,為大地鋪上一層鮮艷的紅毯。當春日的暖陽一寸寸地照亮大地,梅花便是真的謝了,它從容地融入泥土,化作滋養根系的養分,靜候下一場嚴寒,等待下一輪盛放。

  人生起落不定,每當這時,我總會想起那些默然盛開的梅花——嚴寒漫長,綻放終將不期而至——或許人生也是如此,無需萬眾矚目,只要在屬於自己的時節裡,像梅花一樣,于風雪中開出最真實的花,便不負這一場向寒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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