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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昌宇:水仙花開年來到

2026年02月20日 23:45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2月20日 23:45

  窗台上的水仙又抽出了新葉,嫩白的鱗莖在清水中舒展根系,像一群靜默舒展的玉絲,將隆冬的寒意悄悄濾去幾分。案頭這盆漳州水仙是半月前從花市尋來的,彼時還裹著褐色的外衣,只露些許芽尖,如今已亭亭然立起,葉片蔥鬱如翡翠雕琢,頂端綴著飽滿的花苞,似藏著一整個春日的期許。風從窗縫溜進來,攜著淡淡的幽香漫過書桌,這香氣不似梅之清冽,不似蘭之幽遠,溫溫柔柔地纏在鼻尖,提醒著我,年關已近,歲序將新。

  養水仙是刻在記憶裡的年俗。幼時每到臘月,祖父總會從儲物間翻出珍藏的水仙球,那球莖飽滿肥碩,帶著泥土的溫潤氣息。他備上一把小巧的刻刀,坐在暖陽下細細雕琢,刀鋒遊走間,多餘的鱗片簌簌落下,露出裡面嫩黃的花芽。我總蹲在一旁看,好奇這粗糙的球莖如何能綻放出清雅的花來。祖父說,水仙性子烈,越刻越旺,就像日子,經些打磨才更有滋味。他將刻好的鱗莖浸入清水中,每日清晨換水,不施寸肥,只憑一汪清水滋養。約莫十來天,嫩芽便破土而出,循著陽光的方向生長,漸漸褪去嫩黃,染上深綠,為蕭索的冬日添了生機。

  水仙自古便是文人筆下的清雅之物,黃庭堅一句“凌波仙子生塵襪,水上輕盈步微月”,便將其風骨描摹得淋漓盡致。這“凌波仙子”不喜淤泥,不戀沃土,僅需一碟清水、一方淺盆,便能在寒冬中綻放芳華,恰如君子般潔身自好。劉克莊筆下“不許淤泥侵皓素,全憑風露發幽妍”,更是道盡了它的高潔。古時文人常將水仙列為“歲朝清供”,與松、竹、梅相伴,置于案頭,在辭舊迎新的時節,借這一抹素白雅致,寄托對品格的堅守與對新年的祈願。家中的水仙亦如是,不與百花爭艷,只在最冷的日子裡默默蓄力,待除夕前後,便毫無保留地綻放,用清芬與素色,裝點年節的溫馨。

  換水時指尖輕觸葉片,冰涼的觸感中藏著蓬勃的生命力。水仙的花形別緻,單瓣者為“金盞銀台”,白色花瓣環抱黃色花盞,似盞中盛著月光;重瓣者名“玉玲瓏”,花瓣層層疊疊,如玉石雕琢的繡球,溫潤動人。花開時,整間屋子都浸在淡淡的香氣裡,驅散了冬日的沉悶,也讓年的氣息愈發濃厚。母親總說,水仙開得旺,來年日子就順。于是每年養護時,我們都格外用心,看著花苞從青澀到飽滿,從綻放至盛放,彷彿看著歲月在清水中緩緩沉澱,醞釀出滿心的歡喜。

  曾在異鄉的春節,也尋過一盆水仙。彼時獨自漂泊,年味淡得近乎無味,直到將水仙擺上窗台,看著它在清水中扎根生長,才稍稍撫平了鄉愁。花開那日,給家裡打去電話,祖父在那頭說,家裡的水仙也開了,開得比往年都好。隔著千里電波,彷彿聞到了家中水仙的香氣,也感受到了親人的牽掛。原來這小小的水仙,早已不只是一株花卉,它承載著年俗的記憶,寄托著團圓的期盼,是刻在骨子裡的文化印記,也是漂泊者心中的鄉愁符號。海外的華人華僑,常會帶著水仙球遠渡重洋,讓這抹東方清雅在異國他鄉綻放,在花香中追憶故土,慰藉相思。

  日子在換水、觀葉、盼花中悄然流逝,窗台上的水仙已次第綻放,素白的花瓣映著窗外的微光,香氣愈發醇厚。客廳裡,母親正忙著擦拭門窗,父親在貼春聯,紅紙墨字間滿是新年的喜慶,與案頭的水仙相映成趣,一紅一白,一濃一淡,皆是年的模樣。水仙不爭不搶,靜靜佇立在角落,用它的高潔與清芬,見證著歲月的更迭,也守護著家庭的溫馨。它不像煙花那般絢爛奪目,卻以長久的芬芳,訴說著平凡日子裡的詩意與美好。

  寒風依舊在窗外呼嘯,室內卻因這一盆水仙暖意融融。看著綻放的水仙,忽然懂得,它開的不僅是花,更是對寒冬的慰藉,對新年的期盼。每一片葉的舒展,每一朵花的綻放,都是時光的饋贈,也是生活的禮讚。年關將至,水仙花開,這抹清雅的素白,終將伴著爆竹聲、笑語聲,走進新的歲月,將美好與吉祥,藏進每一個尋常日子裡。願這凌波仙子的清芬,能拂去歲月的塵埃,讓新的一年,滿是溫潤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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