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母親的偶像

　　離開故鄉之後，我就沒有好好過過中秋了。中秋月圓時，獨自一人在馬尼拉，我也沒有過節的概念。那天想到很久沒去一個朋友家，他年紀也大了，想送一盒好吃的素餅給他，卻一直抽不出時間。傍晚時分，便與司機約好，去朋友家，而且提前說好了要去蹭飯，喝粥。

　　家裡的月餅多的是，月圓人不圓，沒有過節的氛圍。倒是遠在美國的嘉寶，儀式感滿滿，還特地買了月餅去表姐家博餅。每當中秋，想想以前在故鄉過的中秋，想到父母，心裡總會酸酸的。

　　半夜回到家，忙著剝本地的生筍切片放冰箱。第二天早上醒來，打開手機看到劉歡去世的消息，很震驚。趕快問DeepSeek，它回答我：不是假消息。

　　1985年，我當上了中學老師。那年為了讓我順利被分配到石獅僑中任教，母親託人把我進另一個母校晉江一中以及養正中學的機會推掉。最終我如她所願，被分配進石獅僑中。

　　工作之餘，夜裡家裡那台16英寸的東芝彩色電視，成了晚飯後父母與我的親子時光。

　　年輕的我，非常喜歡聽歌曲，捨不得買很多磁帶，於是買來空白磁帶，每當電視播放時，自己用錄音機錄下歌曲，以便隨時可以欣賞。在我錄音的時候，父母總得噤聲。

　　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時候，有一天看到了一部講述知青故事的電視劇《雪城》。它是根據作家梁曉聲的同名小說改編，背景設定在1979年知青大返城時期，刻畫了以姚玉慧、劉大文等為代表的一批返城知青，在時代變遷中面臨的失落、迷茫與奮鬥。這部劇1988年播出，被稱為“打響了知青題材電視劇的第一槍”，劉歡演唱的片頭曲《心中的太陽》也由此傳遍全國。從此，劉歡成了母親的偶像。

　　每當我哼起這首歌，總會浮現出年輕時心中“愛情的模樣”——那種滿是渴望，卻又愛而不得的迷惘。母親說，劉歡肯定會紅，後來果真如此，一曲《少年壯志不言愁》風靡全國。媽媽甚至連他胖胖的樣子都喜歡。

　　後來，我離開故鄉，母親來菲律賓或者我回國時，言談間說到那些歌星，她還是喜歡劉歡。每當說起劉歡，她總是很開心。

　　母親已經離開我15年。如果真的有極樂世界，天庭把劉歡召去當歌者，忉利天一天，人間100年。這時，母親還能繼續聽她的偶像唱歌，那麼多歌迷喜歡劉歡，那也未嘗不是壞事。

　　與其他歌星不一樣的，我看到劉歡的訃告是：退休老師，副教授。這是我敬佩的地方。(09/27/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