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片獵巫？中國、CALE88，以及對莎拉動用國家安全武器

　　作者：安娜·馬林多格-黃(Anna Malindog-Uy)

　　顯然，在今天的菲律賓，連香蕉片都可能成為國家安全威脅——只要買家是中國人，而賣方公司與杜特地家族有關聯。

　　歡迎來到菲律賓政治的最新奇觀：普通商業交易變成地緣政治陰謀，中資企業所有權成為外國干涉的方便影射，而指控在證據趕上之前就已作為既定事實出現。

　　這場爭議的中心是CALE88食品公司，一家先前與律師馬納塞斯·“曼斯”·卡皮奧有關聯的菲律賓公司，他是副總統莎拉·杜特地的丈夫。在針對副總統的持續彈劾審判中，反洗錢委員會的記錄助長了聳動的頭條新聞，聲稱約3億1933萬披索從中國和香港流入CALE88。

　　在馬科斯政府領導下，菲律賓當前政治體制的影射和敘事毫不含蓄：頭條聲稱莎拉·杜特地秘密接受了北京的資助。多有創意！

　　但爆炸性的指控不一定是有根據的指控。這場爭議說明了合法的財務審查多麼容易與政治競爭、戰略猜疑，以及日益時髦的習慣——只要出現“中國”和“中國人”這些詞就尋找中國干涉——糾纏在一起。

　　關鍵區別很簡單：一家菲律賓公司從中國商業對口單位收到的錢，不自動是來自中國政府的錢。企業收入也不自動是副總統個人收到的錢。然而，在財務記錄和政治頭條之間的某處，這些區別似乎變得礙事且模糊了。

　　反洗錢委員會執行主任羅內爾·布埃納文圖拉明確作證，反洗錢委員會沒有任何記錄顯示中國作為一個國家或其政府向CALE88輸送了資金。這已載入彈劾審判程序的記錄。當被問及反洗錢委員會是否有記錄顯示CALE88的交易中有多少使副總統或其丈夫受益時，他說沒有。因此，針對副總統最具政治煽動性的指控未經證實。

　　從香蕉片到北京所謂的政治資助

　　讓這場爭議特別具有揭示性的是10月6日Bilyonaryo新聞頻道的報導，該報導引述海關局的記錄顯示，CALE88向中國出口了價值約2億1730萬披索的產品，佔自2023年以來2億4660萬披索總出口額的一部分。其買家包括13家中國公司，其中包括北京臻味坊食品有限公司和中國鄉鎮企業。

　　現在，這裡有一個革命性的經濟學101課程，吉博·趙多洛和安東尼奧·特裡連尼斯可能想重溫一下：當一家菲律賓公司向中國出口產品時，中國買家應該為此付款，對吧？令人震驚，不是嗎？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合法的國際貿易自動變成了秘密政治資助？向中國公司出售香蕉片現在構成外國干涉或叛國嗎？

　　這些有記錄的出口從根本上挑戰了中國匯款必然代表政治資助的影射。如果檢方懷疑並非如此，就拿出發票、追蹤資金、指認受益人，並證明其非法目的。商業出口不自動驗證每一筆匯款，但中國買家也不構成不當行為。

　　證據，而非地緣政治偏執和恐華。指著北京大喊“啊哈！”不是證明。那是偽裝成調查的政治戲劇。

　　洪蒂維洛斯的影射和她一貫的反華伎倆

　　參議員麗莎·洪蒂維洛斯對CALE88與據稱與國有企業和中國共產黨(CCP)有關聯的中國公司的交易提出關切，包括中國鄉鎮企業和與新疆果業集團有關聯的公司。

　　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與中國國有企業交易成為外國干涉的證據？

　　中國的國有企業深深融入其國內經濟和國際貿易。它們在農業、能源、物流、基礎設施、製造業和許多其他行業中運營。這幾乎不是國家機密！這幾乎不是地緣政治啟示。

　　從中國國有企業購買農產品自動構成外國干涉嗎？向一家與國家有關聯的公司出售香蕉片使一名菲律賓企業家成為北京的代理人嗎？按照這種荒謬的邏輯，這是否意味著無數與中國國有企業做生意的菲律賓公司都應作為潛在的國家安全威脅受到調查？

　　洪蒂維洛斯完全有權審查可疑交易。但中國國家所有權不是秘密政治資助的證明，更不是莎拉·杜特地個人從北京收到資金的證據。洪蒂維洛斯應該停止混淆商業關係與政治陰謀。否則，這就變成了因關聯而有罪，裝扮成國家安全審查。

　　吉博又插手了！

　　國防部長吉博·趙多洛警告，中國資助的指控如果得到證實，可能產生嚴重的國家安全影響。說得對。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國的國防機構應該在確定事實/證據之前放大地理政治猜疑？

　　國家安全違規的證據在哪裡？機密資訊被洩露了嗎？有影響菲律賓外交政策的協議嗎？有非法的政治捐款嗎？北京向莎拉·杜特地發出指示了嗎？有任何證據嗎？

　　證據在哪裡，吉博？還是我們現在用地緣政治偏執、想像和影射來代替確鑿證據？

　　作為國防部長，吉博，你應該最明白，國家安全太嚴肅了，不能被簡化為政治戲劇、猜測、想像、幻覺或恐華。

　　僅僅援引中國並不會神奇地將商業交易轉變為間諜活動、外國干涉或叛國。國家安全需要可信、基於事實和證據的情報評估，而非偽裝成情報的地緣政治幻覺和偏執。

　　結論

　　菲律賓人應得的是問責，而非政治戲劇。據報導，反洗錢委員會的證詞指認CALE88在2022年至2025年間涉及總計12.5億披索的受涵蓋和可疑交易。這些值得調查。辯方必須解釋財務差異，而檢方必須透過可信、可驗證的證據確立不當行為。

　　但調查可疑的企業交易是一回事；指控副總統莎拉·杜特地秘密接受中國政府資助則是另一回事。後者需要確鑿證據，而非政治影射、聳動頭條或國家安全辭令。舉證責任不能被地緣政治偏執或恐華所取代。

　　更令人不安的是馬科斯政府下的政治氣候，幾乎任何與中國有關的事物都日益招致懷疑和邪惡意圖的指控。這種心態有可能阻礙合法投資、扭曲商業現實，並破壞獨立的菲律賓外交政策。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永遠不應要求對中國的強制敵意。

　　CALE88爭議涉及有記錄的出口、需要核對的大量金融交易，以及值得審查的企業關係。未經證實的是北京秘密資助莎拉·杜特地的聳動指控。

　　而這裡就是菲律賓政治的壯觀荒謬之處：馬科斯政府正應對大規模腐敗、糧食和能源不安全、經濟不確定性、戰略依賴和壓倒性的美國影響力的指控，卻不知怎麼還有時間把香蕉片變成國際陰謀！搞什麼鬼！？

　　最大的諷刺是什麼？當數十億披索的公共資金因可疑的政府防洪和基礎設施項目而受到審查時，一些政客似乎異常熱衷於在香蕉片貨運中尋找叛國。

　　這幾乎不是嚴肅的國家安全分析。這是摻雜地緣政治偏執和大量恐華的政治戲劇。坦率地說，菲律賓人民應得遠比這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