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梅：生命的百年回饋

　　我這裡所說的百年回饋，事實上，這棵龍眼樹的樹齡已有470多年了，它號稱東南亞最大的“龍眼樹王”，位于福建省泉州市豐澤區肖厝社區。

　　人間三月好風光，草長鶯飛，萬物復甦，走進鄉間，與這棵數百年龍眼樹來個親密接觸，撫摸它那斑駁的深褐色樹皮，仰望它那滴翠的樹葉，傾聽它的傳奇，是這個春天裡最愜意的采風了。

　　位于村舍之間的“龍眼樹王”，2023年省農科院果樹所專家來泉調研時，勘得樹高達18米多，直徑2米多，覆蓋面積達0.7畝，最多年產量1850公斤。這是什麼概念？老樹虯枝，不但給人們一片蔭蔽，還給了這麼豐碩的甘甜果實，這是生命的百年回饋，是負重前行嗎？然而，老樹旁側的一株龍眼樹，據村民介紹，它竟是這棵老樹的新生，何以這樣說呢？只因這枝椏匍匐在地，落地生根，有了新的生命，村民們在老樹與新樹之間砌了水泥小平台，因地勢有高低落差，于是把它從老樹的枝椏上切斷了，我稱它為斷臂。站在這棵龍眼樹下，但見新老枝椏相互交錯，撐開了更大的天地，它們互相守望，互相交融，這是生命的蛻變和延續，並為果實的產量添磚加瓦，續寫傳奇。

　　我靜靜地望著老樹，只見它接近樹梢的樹枝上，有的附著青青的苔蘚，似青龍飛舞；有的龜裂，似是燒焦炭化，但末梢仍有翠綠的樹葉，好像對死亡的不屑；千瘡百孔的樹幹，佈滿了皺巴巴的瘤子，甚至有些許的空洞，給人一種老態龍鍾的滄桑感，然而，就在這老態的樹幹上，分明看到了嫩綠的新枝，它就像初生的嬰兒，被摟在懷裡，備加呵護，甜蜜無比。在文友們的讚歎聲中，不知為何，我從老樹身上，突然想到了史書上的開疆拓土、王侯分封、瓜瓞綿綿、皇位更替……

　　老樹是一部史書，是一位歷經朝代的老臣，它沒有權力的爭鬥，忠于職守，知恩圖報，攜手子孫，每年以果實回報人們對它的愛護，它讓我們感悟了生存的玄妙。

　　據同行的郭老師說，這棵龍眼樹王的旁邊，即是原來的古官道，當時的官道是碎石鋪砌的，而今，房舍錯落，碎石小路不復存在，換之而來的是水泥小路。幾百年來，這棵龍眼樹見證了多少行人的時代服飾、悲歡離合、車馬往來，龍眼樹不語，它默默地張開自己的羽翼，給人們遮擋烈日，默默地開花結果，給人們以口福和滋補。

　　470多年的風風雨雨，物隨景遷，龍眼樹一枝獨秀，活了下來，它是幸運的，它得到了人們的保護。我不知道人們為什麼這麼默契地保護它，但我站在它的樹下，我還是心存感恩，感恩先人們的智慧，它讓我們看到了百年老樹的蓬勃力量，新生物的斷捨離，這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在生命的長河裡，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們不妨想想這棵歷盡滄桑的老樹，也許，我們就能豁然開朗，開啟新的征程了。

　　采風回來，我們記住了這棵老樹，卻不知是誰栽種了它，沒關係，時代風雲裡，默默奉獻的人數不勝數，還有，幾百年來，那些保護它的人們，我們心存感恩就好，願我們繼續保護它，愛護它，讓我們的子孫後代，共享它的惠賜，譜寫時代的新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