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宇：東溪村頭湖尾渡

　　村溪頭的對面是鄉鎮政府，村民辦事、趕集、市場買賣都要經過這條溪。新中國成立前，老一輩人過溪時依靠幾條鐵索貫通，橋面鋪上木板，經常往來。習慣過橋或膽大的人過橋時如履平地，而膽小或偶爾需過橋的人走到溪中時，會死死抓住護欄索，面色煞白，雙腳顫抖，暈頭轉向地懸在半橋中，彷彿翻江倒海般連膽汁都傾入溪流中，只能呆等著熟悉的熱心人伸手相助或背他們過橋。

　　橋的上下游也有渡船可通行。晉江東溪上游連接內陸山區，下游為古豐州及外海，是水上主要交通樞紐，故溪邊還遺留幾處縴夫拉繩的步徑通道遺址。

　　後來在鐵索橋原址上建起了水泥橋，只保留了溪的下游對面有村裡生產隊的責任田。社員農忙勞作時仍需穿梭於溪的兩岸。在非汛期，清澈的溪水緩緩地從村中流過，成群的小魚蝦隨處可見。在較淺的溪流處，人們用鵝卵石壘成圈，留一通道，在圈內撒一點麥麩，引誘小魚蝦游進圈內，便可徒手捉到。夏天時，會游泳的人若不怕溪水浸濕農服，也可找一處較淺區域趟水過往。為方便生產運輸，渡船由木質構造而成，船體較客船稍大，人工用竹篙撐行，既要載人又要裝載農用物資及回岸收成的農作物。有空閒位置時，連耕牛也可乘船渡溪，或將耕牛牽下溪水，只牽著牛繩，牛會跟船沿游過溪。

　　若遇到暴雨季節，溪流湍急，因不聽勸告、無序安排、趕渡超載、不識航道等原因私自撐船過溪，會導致船覆人亡事件的發生。船是村裡主要的過溪公共交通工具，由大隊提供，擺渡人由大隊選一位體格強壯、懂水性、責任心強的年輕人來撐舵。到上世紀末，傳統的渡口過溪因最後一位撐渡人年老力衰無法再撐船才結束。

　　這位擺渡人年輕時就開始撐船，生產隊時以工分制記工分為主要收入來源。分田到戶後，他仍持續免費為本村社員渡船到對岸務農，只有走親訪友時才收取幾毛錢的過船費。船滿即行，不計次數，風雨無阻，任勞任怨地撐船掌舵。直到70多歲時，他還在溪邊放牛，時而撐船過溪接送兩岸走親訪友的客人，直到撐不動才結束擺渡生涯。他活到90多歲時，還有人看到他抓著牛尾巴在溪邊放牛行走。現在村裡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溪兩岸親戚現呷現行”，這是為了免得多繞路，趕在過溪有渡船可坐之前回家。

　　消逝的渡船，只能在人們的記憶裡撐起而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