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雨:是什麼左右著美國政黨政治

　　眾所周知，美國是一個“三權分立”，最講“自由、平等、民主”國家，也是當今世界經濟、科技和軍力最為強大的國家，還是移民、種族數量最多的國家。但許多人有所不知的是，美國政黨政治長期深陷泥沼，且常常為美國人自己所詬病。美國政黨政治何以陰晴風雨？左右美國政黨政治的因素是什麼？趙憶寧著《探訪美國政黨政治》(2014年8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一書，為我們提供了答案。

　　該書為作者2013年6、7月間到訪美國，對前世界銀行駐中國代表皮特•鮑泰利，共和黨華盛頓特區委員會主席羅恩•菲利普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首席財務官布拉德利•馬歇爾，美國賓州州立大學國際事務與法學教授拉瑞•巴克爾，國際共和研究所主席洛恩•克拉納等50多位聯邦/州民主、共和兩黨資深眾參議員、州長、大使、政治和法學教授等，就美國政黨政治深度採訪後整理而成的專著，話題涉及共和黨與民主黨根本差異、政治捐款與金錢政治、選舉民主與經濟發展、“原則政治”與“現實政治”、去政治化和政黨政治、美國人價值觀、基層(州、縣)民選黨主席職責等。

　　今天的美國政黨政治，源於19世紀以來形成的以共和、民主兩黨輪流執政制度，這一制度最為突出的特色，是賦予人民選舉權——選票決定哪個黨執政。如果其中一個執政黨執政期間出現“閃失”，得不到人民不滿意，就會受到另一黨嚴厲打壓抨擊，民選另一黨上台。如尼克松因“水門事件”、克林頓因“萊溫斯基”事件被彈劾。如此一來，無論執政與非執政黨都要把選民選票和對選民負責擺在首位。

　　然而，這一看似人人認同制度，實則並非完美無缺。首先，無論共和、民主兩黨哪個黨執政，始終是受“精英黨”所操控，代表和維護的是“精英黨”利益。皮特•鮑泰利認為，大眾的政治參與往往被“限定在十分狹窄的時空裡”，“選舉民主並不能保證政府制定的政策會有助於維護大多數選民的長遠利益。”大多數選民的利益往往處在“水中撈月”境況下。比如，社會關注度較高的槍支管理、種族歧視、移民、墮胎、同性戀等，歷屆總統和眾參兩院，始終爭論不休。癥結在哪裡？是“精英們”看不到這些問題嗎？當然不是。他們最關注的是如何讓自己的公司、銀行賺更多錢，讓執政黨和總統服從自己的意志。如，那些利用進出口關稅、海外戰事謀取利益的金融、軍火、能源等企業“精英”。

　　其次，近些年共和、民主兩黨在“原則政治”和“現實政治”選擇上所持態度，正在導致包括兩黨精英在內眾多民眾嚴重不滿。美國是個“實用主義”國家，實用就是真理。因此在“原則政治”和“現實政治”面前，每每表現出矛盾。拉瑞•巴克爾說：“‘原則政治’是我們在書本上看到的政治——政府團結人們、共同求進、人人平等這些原則性的理想。而‘現實政治’則目光短淺、自私自利，考慮的是如何通過打擊對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兩種政治孰優孰劣顯而易見，但兩黨都深陷“現實政治”黨派之爭中，不擇手段謀求自己利益。拉瑞•巴克爾以美國聯合公民訴聯邦選舉委員會案為例指出，此種籌款(指政治獻金)方式當下表現的“資金越多，話語權越大。富人可以無限制給予政治獻金”，在未來很可能會“成為真正的危機。”也就是說，“政治獻金”有悖選舉籌款法則，富人的“政治獻金”越多，政黨政治失去平衡的幾率就越大。正如前面所說，執政黨特別是總統如受制“政治獻金”，權力就會發生傾斜。

　　再次，共和、民主兩黨(包括其他小黨)都是“三無”政黨，即所謂政綱都是每次為競選臨時提出的，“黨人”為選舉時選票所投某黨候選人，“黨組織”則是為籌備下一次選戰搭建的平台。這種政黨組織架構，固然在“黨人”民選時賦予了更大自由度，無需考慮身份、黨派。但是，是否會讓候選人和某些“精英”全心全意本黨派利益，是否會造成制定的某些政策短視且沒有連續性，事實表明是存在的。羅恩•菲利普斯就直言，除了大部分時間作黨主席工作外，餘下時間要從事自己的遊說公司工作，幫助軍火商與國會溝通去賺錢。其實，類似羅恩身份的“精英”都如此，都有自己的“買賣”，聲望和職位也是靠“買賣”獲取的。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大多州/縣“黨人”，在職期間都不取報酬，他們也不需要，這種無私奉獻精神著實可貴。

　　總之，美國的政治制度是由這個國家性質決定的，有其自身發展邏輯。無論它的選票是什麼色彩，是在“選主”還是在選“金主”，也無論民選是“富人遊戲”還是“政治遊戲”，兩黨“黨人”及其大多數民眾，始終把期望寄托在那張選票上，始終篤信“三權分立”和“自由、平等、民主”是最有效的一劑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