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德:三十年前的一場盛會 ——回憶「菲律賓1896年革命100週年國際會議」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4月30日 00:07

1996年是菲律賓爆發反抗西班牙殖民統治的革命100週年。此前一年菲政府就成立了百年慶典委員會,籌辦各項紀念活動。其中,在馬尼拉舉辦國際會議是重中之重。委員會向各國專家學者發出會議通知,期望他們提交論文赴菲參會。我榮幸地收到會議通知,並第一次用英文撰寫論文The 1896 Philippine Revolution: Harbinger of Awakening in Asia,提交給了委員會。很快我便接到正式邀請函。1996年8月我第二次赴菲,參加了此次盛會。(圖1)
我的論文是從19世紀末亞洲民族民主革命的廣闊視角來論述菲律賓革命的,其中特別將孫中山領導的旨在推翻清朝的革命與菲律賓反抗西班牙統治的革命聯繫起來,指出孫中山的“大亞洲主義”正是受了菲律賓革命的影響,因為後者提出了能否在民族解放的同時完成民主改革的問題。受此啟發,孫先生認為被壓迫民族應該起來掌握自己的命運,建成獨立的民主共和國。他希冀亞洲各國的革命形勢相互激盪,匯聚成反抗西方的大亞洲復興浪潮。而亞洲覺醒的本質,就是新興的資產階級民族民主意識的覺醒。菲律賓在這方面先行一步,亞洲各國緊隨其後,聲勢浩大的亞洲民族解放運動一直持續到20世紀上半葉。這當中,中菲兩國人民和革命者相互支援,譜寫了可歌可泣的歷史篇章。
會議于1996年8月21日在馬尼拉酒店隆重開幕。軍樂隊高奏菲律賓國歌,還舉行了傳統的宗教儀式,盡顯民族特色。藍慕斯總統到會祝賀並發表講話。在用英語進行的演講中,他特地用他加祿語講了這麼一句寓意深刻的話:“誰不能回顧他自何處來,誰便永無達至其目的地之可能。”它點出了此次紀念活動的主旨:讓歷史告訴未來,以往昔啟示當今。
21日傍晚,與會的數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向矗立在黎剎廣場上的黎剎紀念碑敬獻了鮮花。扶西‧黎剎是菲律賓的國父,是他喚醒了人民的民族意識,這種意識被強調作為一種為共同幸福而團結奮鬥的精神,對菲律賓民族民主革命起了巨大的推動作用。我有幸見證了這一緬懷歷史偉人的難忘時刻。
22日我在大會主會場宣讀論文並回答聽眾的提問。雖然我的英文水平很一般,但主持人(一位菲律賓大學的教授)在我與聽眾的互動中機智地幫了忙,讓我暗自慶幸。我的表哥表嫂也到會場聽我發言,算是為我壯膽吧。我參加的雖是學術活動,但也折射出我的家族與菲律賓的歷史淵源。(圖2)
會議邀請的最顯赫的外國貴賓,是時任馬來西亞副首相的易卜拉辛‧安華,23日他向全體與會者發表了演講。會議對此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其所體現的馬來民族主義(不同于狹隘的民族主義),是重新點燃亞洲團結精神的火種之一。這樣就將此次會議的關注點從菲律賓擴大到整個亞洲,賦予了本次紀念活動更加深遠的意義。
在會議閉幕式上,向每一位受邀與會的嘉賓頒發了榮譽證書。我也有幸登上主席台領取了證書,作為這一盛會的記憶信物,我一直將它珍藏至今。(圖3)
回國後我在一篇題為“重振民族精神”的文章(發表于《廈門日報》)中簡要回顧了此次盛會。文中引用了菲律賓大學教授辛布蘭的話:“我們就是要重振我們偉大的先烈們和英雄們的民族主義精神。紀念他們,我們就是要使他們的民族主義信念永存,那是他們留給我們的最寶貴的遺產。”
1998年菲律賓駐廈門總領事館為紀念馬洛洛斯(Malolos)共和國(它是1896年革命的成果)成立100週年而舉行招待會,我雖受邀但因在歐洲訪學未能赴會。會上分發了該總領館印行的《百年大慶》畫冊,它全文轉載了1996年我赴菲參會的英文論文,以及後來據此改寫而成的中文論文。當時應邀參加招待會的廈大廖少廉教授後來將這本畫冊交給了我,對此我感念于懷。(圖4)
如果有人問我,三十年前那一場盛會給我留下的最大感想是什麼,我要說,包括中國和菲律賓在內的亞洲各國,都有反抗外來侵略的歷史,我們之間的共同點遠大于分歧。讓我們攜起手來,共創亞洲的美好未來!
(圖1)本人參會留影
(圖2)本人在會場發言
(圖3)大會頒發的榮譽證書
(圖4)《百年大慶》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