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愛礁事件與南海行為準則：東盟必須將克制轉化為規則

　　作者：安娜·馬林多格-黃(Anna Malindog-Uy)

　　7月20日在第二托馬斯淺灘(中國稱仁愛礁)附近發生的最新對峙，是另一個警告，表明南海仍然危險地容易發生地面誤判和爭端升級。

　　根據菲律濱方面的說法，一名菲律濱水手在擱淺的“馬德雷山號”軍艦附近的小艇近距離遭遇中，被中國海警人員擊中受傷。

　　另一方面，中國對這一說法提出異議，聲稱菲律濱船隻挑釁性接近、衝撞中國船隻，並使用長竿和其他物品攻擊中方人員。

　　雙方各說各話的說法並不陌生。雙方都指責對方挑釁或升級局勢。雙方都將自己的人員描述為克制和專業的。然而，有一個事實難以爭辯：這次遭遇變成了肢體衝突，一名軍人受傷，局勢危險地接近更嚴重的對抗。這應該引起馬尼拉和北京的關切。

　　就菲律濱而言，它主張根據2016年仲裁裁決，它在第二托馬斯淺灘擁有合法的海洋權利，該裁決認定該地物位於菲律濱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內。中國一貫拒絕該仲裁裁決，稱其非法，並繼續主張對該地區的管轄權，聲稱該地區在其領土主權範圍內。北京主張第二托馬斯淺灘(中國稱仁愛礁)是南沙群島的一部分，並視其為中國領土。

　　現實地說，雙方這些不相容的法律和政治立場不會在一夜之間消失。但分歧並不能成為海上危險行為和遭遇的正當理由。

　　因此，必須要求雙方實行克制。雙方必須在任何時候都實行克制。

　　這正是為什麼在馬尼拉舉行的第59屆東盟外長會議不能將南海視為另一個儀式性的議程項目，隨後僅發布一份措辭謹慎的公報。東盟和中國必須加速談判，以達成一個實質性、有效且可強制執行的行為準則。

　　這樣的行為準則必須包含的不只是外交口號。它應包括關於安全距離、船隻攔截、通訊協議、水砲和肢體暴力的使用、緊急脫離程序、調查機制和違規問責的明確標準。沒有操作規則，對“自我克制”的呼籲仍然模糊且容易被忽視。

　　菲律濱和中國還必須保持雙方海警、外交和國防機構之間的直接溝通管道。應審查雙方完整未經剪輯的影片。醫療證據、船隻動態和損害評估應客觀檢視。

　　冷靜的頭腦不是軟弱的表現。它們是戰略責任的表現。

　　第二托馬斯淺灘不應成為未解決的主權爭端、海洋權益和國內政治壓力碰撞的地方。領導力的真正考驗不是誰在事件發生後聲音最大，而是誰能預防下一次事件。

　　馬尼拉和北京必須保持清醒、冷靜和有紀律。與此同時，東盟必須將克制從外交呼籲轉化為一套具有約束力的海事規則，更具體地說，是一個實質且有意義的東盟－中國南海行為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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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尼拉和北京還能選擇外交嗎？

　　菲律濱外交部長瑪·特蕾莎·拉薩羅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的會面，恰逢外交最被需要但也最難實踐的時刻。

　　2026年7月20日在第二托馬斯淺灘(中國稱仁愛礁)附近的衝突，再次暴露了海事爭端多麼迅速地從法律論證滑向肢體對抗。馬尼拉表示一名菲律濱水手遭中方人員擊傷。北京則堅稱是菲律濱船隻衝撞並攻擊中方船隻而引發了衝突。一如往常，雙方都聲稱克制、專業且是受害者。然而在海上，各自發布的新聞稿並不能阻止碰撞。

　　因此，拉薩羅與王毅的會面不應以熱情的握手、精心修飾的聲明或外交照片來評判。其真正考驗是極為務實的：兩國政府能否阻止下一次遭遇變得更糟？

　　全面解決方案不太可能。雙方在主權、主權權利、海洋權益、2016年仲裁裁決以及“馬德雷山號”軍艦的地位等問題上仍然存在分歧。中國主張仁愛礁是南沙群島的一部分，並認為擱淺的菲律濱船隻屬於非法佔領。菲律濱則認為仁愛礁是其專屬經濟區的一部分，並堅稱其完全有權向其部隊進行補給。這些立場不會在喝茶之間消失。

　　但外交不要求在所有事情上達成一致。它要求有足夠的清醒來防止分歧變成災難。

　　中國作為壓倒性強大的海洋強國，承擔著更重的責任。它不應利用其數量和物質優勢。中國應盡可能避免扮演街坊執法者的角色。

　　然而，菲律濱也必須抵制將每次遭遇變成政治戲劇的誘惑。捍衛海洋權利需要紀律，而非虛張聲勢。民族主義可能會在社交媒體上贏得掌聲，但當武裝人員在彼此的打擊距離內行動時，它並不能替代交戰規則。

　　因此，菲中雙方應追求適度但具體的目標：更清晰的溝通管道、安全距離規則、強制脫離程序、人道准入、對武器和鈍器的限制，以及對最新衝突證據的聯合審查。雙方也應釐清2024年關於“馬德雷山號”補給任務的臨時安排。

　　最重要的是，雙方應為實質性的南海行為準則談判注入緊迫感。東盟不能繼續產出讚揚克制的公報，而墨跡未乾之際船隻就已發生碰撞。一個有意義的行為準則必須包含操作規則、執行機制、危機程序以及與國際法的明確一致性。

　　此外，一個獨立的菲律濱外交政策既不應向中國投降，也不應將國防和安全外包給華盛頓。它應在捍衛菲律濱利益的同時，不將國家變成別人戰略競爭的前線國家。

　　雙方應管理現實，而不僅僅是捍衛敘事。畢竟，外交始於宣傳結束之處。